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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想到什么,臉色有些不好看。端起茶盞喝了口茶,這才又重新露出個笑臉,說:“既定了親,就是大姑娘了。你呢,就在家繡繡嫁妝,等閑就不要出門了。嫁妝你放心,你父親與我,都不會在這上頭虧待你!”
程嘉束直到此時,整個人才開始懵了起來。
她原以為這個熙寧侯世子是病得起不來,或者是什么殘疾,所以這婚事才能落到她頭上。
可是聽趙氏這話,他現在還有差使在身。能做統領,那身體相貌是沒有問題的,不會是重病或者殘疾。而瞧父親繼母這個態度,竟然是格外慈祥和藹。
難道,真的是一門好親事?
她記得自己以前看過的小說里頭都說,古代封建家族,都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如果一個女子在閨中名聲不好,是會極大地影響到她的同齡姐妹們的婚事的。
所以,難道是因為趙氏盡管平時苛待她,可在婚事上,并不敢忽視,以免影響到自己的親生女兒?趙氏或許并不擔心程嘉束得了勢會報復的問題?畢竟從道理上講,一個出嫁女若是不敬父母,同樣會被人指責。光是社會輿論便能叫她難以生存。
不,不會這么簡單。程嘉束腦子飛速思考著。
若真的是誠心給她找門好親事,正常人家都要先相看一番,便是趙氏不耐煩操這個心,可是尋媒、問吉,這些禮節過場還是要走一走的。只要有行動,府里難免就會有風聲,而自己此前沒有聽到一點點消息,且成親時間又是如此急,定然還是有問題。那究竟是什么問題?那人是斷袖?受了重傷,所以要人沖喜?
在旁人看來,程嘉束聽了趙氏這話,沒有任何反應,既無狂喜,也無羞澀,整一副呆楞模樣。只是她平時也總是一個人呆呆的,此時木著臉,倒也沒有人說什么。
趙氏反而有些放下心來。雖然婚事不是什么好婚事,可是叫程嘉束得了這么大造化,她終究是不愿意的。萬一叫這丫頭得了那熙寧侯世子的歡心,便是自己不懼她一個外嫁女,可終究叫人慪得慌!
只是瞧她如今這副樣子,雖然人生得有幾分好模樣,可被養傻了,又能有什么用?
趙氏端起茶盞啜飲一口,長長舒了一口氣,心中那股子郁氣,終于是消散了幾分。
第3章 程嘉束的婚事
程嘉束不知趙氏的心思,她此時只是有點煩躁自己閉塞的環境,根本得不到一點有用的信息。她甚至還不如她的丫頭們消息靈通。
兩個貼身丫環彩霞與冬雪也已知道這個消息,已經要樂上天了。
冬雪是個老實人,又是外頭買來的,在府里沒有什么根基,倒還知道小心謹慎。彩霞這兩天走路都帶風,差使也是做得跟以前有如天壤之別,伺候她格外殷勤小心,事事搶先討好,倒把冬雪擠到一旁。這幾日冬雪幾乎都挨不著她的身了。
不怪彩霞會這樣。時下規矩,大家小姐出閣,必然要帶上陪嫁丫環的。而冬雪與彩霞就是現成的首選,為了避免出差錯,彩霞自然要格外小心些。這可是侯府!誰能想到,平日里倍受冷落的大姑娘能有這造化?
雖說趙氏口中是要程嘉束在屋里繡嫁妝,可誰都知道大姑娘對刺繡一竅不通,連針線都不會做的,自然不會指著她自己動手。一早便有裁縫過來給她量尺寸,替她做嫁衣。至于所謂的針線房?程嘉束表示,程家也就一普通官宦家庭,養不起那玩意兒。
在旁人都似乎一派喜氣洋洋中,程嘉束不由得也受到了感染,也開始期待嫁人后的生活了。無論如何,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不管對方什么人什么態度,她又不求什么,只需要安心過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而且這個時代,出嫁的婦人終究比起閨中女兒多了些自主權。
只是沒過兩日,原本已定下要作為陪嫁丫環的彩霞,來到程嘉束面前,吱吱唔唔地想求恩典:“奴婢爹娘都在程家當差,實在是不舍得奴婢離開。奴婢自己也是舍不得家里頭。還請姑娘開恩,許奴婢留在程家。”
看著這個前兩日,還因為飛上枝頭而興高采烈的丫頭,此時卻一臉倉惶失望地跪在自己跟前,程嘉束原來便懸著的心,此時徹底沉到谷底。
果然,天底下沒有白掉餡餅的好事,她想。
程嘉束用盡全力克制自己的情緒,使自己的聲音保持正常:“哦,是嗎?”
“只是我為什么要答應你?”
彩霞不可置信地抬起頭來。
她原本以為,以大姑娘凡事不吭聲的性子,她只需說一聲姑娘便能同意。萬萬沒有想到,泥人一般的大姑娘竟然會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