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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渙軒在不可置信中顫抖著問她:“你是什么時候……?學完了素商的槍法?”
暮兮晚再次長槍一挑,化解了朝她襲來的法術。
“是……去了白洲以后吧。”
暮兮晚不
得不承認,在白洲混軍營的時候,多虧了楚扶昀拿她當普通仙兵對待,讓她跟著其他人一起吃苦操練,沒有半分縱容。
時常,其他人都散了去休憩后,她還會被楚扶昀留下來“加訓”。
楚扶昀不由分說地從欄里為她取了一柄長槍,讓她當著他的面,將她會的都演示一遍。
暮兮晚挺心虛,她的槍術只能稱得上勉勉強強、學藝不精,如今被拎出來檢查,她感覺自己完全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當她馬馬虎虎將自己會的東西在他面前囫圇過了一遍后,楚扶昀坐在一旁的軍椅上,他的神色,是罕見的嚴厲。
楚扶昀的目光灼著她,說道:“老師當年,教你教到了哪里?”
暮兮晚反應了一會兒才想明白他是指她的素商老師,忙答:“基礎入門的六書學了,兵法經典學到了……”
楚扶昀聽完,靜了一會兒,又問:“沒學完?”
一提起老師,就仿佛勾起了傷心事,暮兮晚仿佛做錯了事一般垂著眸子,沒吭聲了。
默了許久,楚扶昀輕嘆一聲,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抬手,正了正她持槍的姿勢,讓她的腰更直,整個人都站的更挺拔。
“別動。”是個不允許半分松懈的命令。
暮兮晚緊張地連吞咽都不敢了,生怕呼吸一重,這位向來說一不二的白洲之主就用軍法罰她。
事實上,楚扶昀從沒對她動過軍法——她大概是全天下唯一一個敢跟他叫板翻臉賭氣興風作浪的存在。
楚扶昀的氣息攏過來,手上校正她姿勢的力道半分不松,聲音卻格外輕柔。
“我將余下的教完,成么。”
很奇怪,那日的白洲明明一如從前,是孤雁長河,落日殘陽,令人感到蕭條的天色。
可暮兮晚卻在楚扶昀身上,無端讀懂了一點兒這蒼涼背后,那一念溫柔的心思。
……
時間一更一更落盡,夜更深了。
暮兮晚在用七殺槍再次撂倒一尊者后,整個人都被袁渙軒逼退至了半鏤空的落地窗欞邊。
她半跪在地上,持槍借力撐著身體,人在喘氣,手卻沒晃。
老師教過,無論什么時候,只要兵器在手上,就得穩得住,后來,楚扶昀也無意間講過相同的話。
袁渙軒笑道:“師妹,別再勉強自己了。”
打不過。
哪怕她有七殺槍在手也堅持不了多久,身上的傷太重,不足以支撐她完全漂亮的贏下這一局。
袁渙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最后一遍,隨我回宮,我會將火落槍交還于你。”
暮兮晚在血腥氣中勉強抬起頭,硬著聲音道。
“我不。”
狂風透過窗欞呼呼獵獵撲進殿內,暮兮晚背窗而站,她衣袂飛揚,是宛如嫁衣一般的紅色。
“我來第三十三層的目的是什么?登樓點燈贏下較量然后拿到火落槍?”
“若今夜我真贏了,你們會將火落槍給我嗎?”
袁渙軒死死盯著她,臉色愈發陰沉。
暮兮晚笑道:“不會,對吧。”
“你們本就是以火落槍為餌引我來此,又怎么可能真的按規矩辦事?”
火落槍從來就不在第三十三層。
這場針對她設下的“鴻門宴”,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騙局。
火落槍在一開始就被袁渙軒藏在于別處,就藏在這仙彩樓內,只是,她不知道在哪兒,方外宮也絕不會讓她尋出來。
“你們從不是真正的君子,所以我又為什么要跟你們講規矩?”
暮兮晚緩緩呼出一口氣,她再次抬眸看了眼天色。
子時五刻了。
“砰——”
殿門處倏然傳來一陣兵荒馬亂,緊接著,只見一位太保慌慌張張闖進來,在袁渙軒面前跪下,哆嗦道:“回,回稟公子……”
袁渙軒不可置信的回頭看去。
那太保叩首喊道——
“稟公子!火……火落槍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