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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兮晚又盡力笑了一下,聲音有些哽住了:“我分的清,我怎么會分不清?”
道人呼出一口氣,抬手一揮收起星圖,這場猜謎終于塵埃落定。
就在道人將道幡交給暮兮晚的那一剎,人群外的僻靜之處忽然傳來“轟隆——”一聲。
所有人當即心頭一緊。
萬仙來朝大會舉辦之際,有帝微垣坐鎮,不可能出現任何真正血流殺伐的動亂。
怎么回事?
眾人循聲望去,更是冷汗涔涔,戰兢兢的想直接跪下了。
只見幾十丈外一棵古榕樹下,一位身著蒼黃仙衣的公子面無表情,渾身都是蒼涼的煞氣,他抬手,一道暗金色的法術壓下來,徑直壓得距他十余丈遠的千洲公子不能起身!
同一時,大風呼嘯,所有人的隨身兵器錚錚嗡鳴,似有所應。
在意識到那人是誰后所有在場者無一不驚懼崩潰。
楚扶昀整個人都沒入了陰影里,能直直剜割人精神的壓迫鋪天蓋地,他抬手,掌心輕易而舉就攥著人命。
暮兮晚頓時頭皮麻煩!
她壓根沒看到袁渙軒是何時出現的,也沒注意到他對楚扶昀說了什么,但現在她非常確定,楚扶昀沒有任何耐心,甚至說,他稱的上“心煩”二字。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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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兮晚驚慌失措,她連將道幡好好收好都顧不上了,當即撥開所有人群跌跌撞撞地向前
跑。
“將,將軍你住手啊!”
她終于來到楚扶昀面前,下意識握住他的掌心,攔下了楚扶昀指尖縈繞的法術光芒。
“你冷靜一點,不要動手。”
楚扶昀暗著的眸光低下來,冷的,仿佛兵刃上浸骨的寒光。
“你護他?”
他聲音染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生氣。
“你還護著他?”
他嗓音喑啞,唇角忽然浸了一絲血跡。
暮兮晚簡直想尖叫了:“我沒有!你不要造謠!”
“是你瘋了!你忘了你自己下的敕令嗎!”
敕令是什么?
它屬于一種“法則”一樣的存在,只能由主管自然規律的神明或星君下達,譬如春神于春日下達敕令命草木萌生,那么天地必將萬物復蘇,毫無任何違抗的余地。
這也是長嬴教她的,為數不多的東西。
在萬仙來朝大會開宴之前,主兵戈的長明曾親自在半燈城下達過一條敕令——禁一切殺伐涂炭之舉。
這條敕令約束著整個半燈城的人,同樣,也約束他自己。
一旦違反,必遭反噬。
暮兮晚知道反噬這種東西不是鬧著玩的,會危及性命,所以幾乎稱得上迫切的想要阻止他。
袁渙軒也知道這條敕令的存在,所以,他才敢來見他一面,說一些,稱得上“炫耀”的話。
楚扶昀咽下喉間因反噬而涌上來的鮮血,神色依舊稱不上好。
他收了手。
袁渙軒忽然感到身體一輕,他在仙侍的幫襯下站直了身體,露出一抹不卑不亢的笑來。
他本是溫柔翩翩的模樣氣度,可被方才楚扶昀信手拈來的法術一壓,整個人徹底沒了血色,大口大口的鮮血涌出來,蒼白的幾乎稱得上形銷骨立。
“阿晚。”袁渙軒望著她的背影,聲音一輕。
瞧,果然她還是在意他的,無論是怨恨還是牽掛,總歸,他們之間不是形同陌路。
他這樣想。
暮兮晚聽著一個激靈,恨不得直接揍人——但僅靠她自己,又打不過袁渙軒。
她覺得自己有口說不清,只能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往楚扶昀身邊走了一步,壓根沒理袁渙軒。
“我們回家,好不好?”她蹙眉望著楚扶昀,掛念著他方才因強行動手而引起的反噬。
“阿晚。”袁渙軒目光微抬,不輕不重的又說了一句話,“忘了前幾日畫舫上,我們說了些什么嗎?”
一句曖昧至極的話。
近乎是在明晃晃的告訴楚扶昀,她與他,私下里見過。
楚扶昀冷笑一聲。
袁渙軒同樣目光帶笑,可這笑也幾乎要維持不住了。他知道自己失了態,但咬著牙,擔著報復的風險,也要將這話變個法子說出來。
他只想讓自己輸的不太難看。
暮兮晚牢牢牽住楚扶昀的手——他的掌心已經浸了冷汗,是敕令的反噬正在不動聲色的壓迫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