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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一樣比較能代表身份的,是一張照片,一張被精心裝潢放在床頭柜上的小孩照片。
君度仔細打量那張照片,應該是黃泉朔六七歲時拍的,他的發(fā)色比現(xiàn)在還要更淺一些,看著也更為柔軟,虹膜的藍色還很淺,卻比現(xiàn)在的眼睛更亮,好像有一束光正打在上面。
黃泉朔穿著小鴨子的連體衣,就連兩只小腳都包在衣服里面,只露出一只小腦袋,帽子上還探出小鴨子嫩黃的小嘴。
他將小嘴頂在腦袋上,更像是頂了一只犄角。
他沒笑,也不哭,手中捧著一本無字的書,眼神雖然清澈,卻頗有種與全世界的疏離感。
“是你嗎?”君度笑著問他。
黃泉朔顯然沒當回事,隨意地點點頭,然后竄上床,拍了拍自己屁股旁邊的位置:“過來坐。”
“謝謝。”君度坐了過去。
兩人并不是第一次挨這么近,黃泉朔還是紅長直的形象時,威脅他時,被他拉著避開子/彈時,兩人也曾有過近距離接觸。
可卻沒有哪次如這次一樣,周圍平平無奇,兩人的情緒也平靜祥和。
“琴酒不能離開組織。”黃泉朔開門見山,顯然已經知曉了兩人之前的打算。
君度仍笑著,態(tài)度也溫和:“為什么?”
“你信命嗎?我能算命。”
“我更相信人定勝天。”君度語氣堅定。
于是黃泉朔開始犯愁,他的表情糾結著,小眼神郁悶地滴溜溜亂轉,嘀咕道:“我就知道,你們警察最難搞了。”
君度笑笑,未置可否。
如果能離開,君度當然要帶琴酒離開,哪怕現(xiàn)在琴酒有了繼續(xù)留在組織的打算,他也還是想努力嘗試。組織對琴酒不好,只要繼續(xù)留在組織,等待著琴酒的永遠是折磨與罪惡。
在他打算對琴酒坦白一切的前提下,黃泉朔已經無法威脅到他了。
“你看這個。”黃泉朔拿出一管藍色的液體。
玻璃管只小指粗細,不到半寸的長度,卻在第一時間吸引了君度的注意力。
“這是?”
“s。通過aptx4869進行改良,只適用于琴酒體質的特效藥,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將他潰敗的身體拉回正常水平。”
君度死死盯著藥劑,這就是琥珀之夢曾經給琴酒喂下的那支藥劑嗎?
“但s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就算有這種藥劑作為支撐,琴酒最多也只能再撐兩三年罷了。”黃泉朔緩緩嘆了口氣,用力捏碎了玻璃瓶,任由里面珍貴的藥劑順著手指淌落到床單上。
君度沒有阻止,眼睛卻仿佛已離不開流淌的液體。
當液體暈濕床單,完全沒入柔軟的床墊中,君度這才抬起頭問黃泉朔:“你對琴酒的關心超出了常態(tài),為什么?”
因為“愛意”?不,君度雖然能感受到對方那純粹而熾烈的情感,卻總感覺面對琴酒,藍橙酒應該還夾雜著某種特殊的情感。
不是愛,并非崇拜、依戀那類的情緒,而是……
黃泉朔嘴角朝下撇去,長長的睫毛也遮住了他的半只眼睛。
他扭捏著手指,攥緊了自己的褲子,低聲說:“如果不是我,琴酒大概也不用接受那樣的實驗。”
是愧疚。
第39章
君度和黃泉朔下樓后, 琴酒和黃泉忍也已經談完了合作,簽好了合同。
“走了。”琴酒喊君度,一刻都不想在這里多待。
“拜拜~”黃泉朔朝兩人笑著擺手。
琴酒沒理他,反倒是君度微笑著擺了擺手, 算作回應。
離開黃泉家, 在車上的時候, 君度總忍不住打量正開車的琴酒,仿佛有很多迷思沒得到解決。
“他和你說了什么?”
“嗯……很多話, 而且我有些聽不太懂。”君度思考片刻, 嘆息一聲,問:“琴酒, 你第一次進行實驗是在6歲的時候?”
“是。”
“你今年26歲, 藍橙酒18歲, 也就是說, 你被做實驗的時候,藍橙酒還沒有出生。”君度的表情越來越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