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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暉越覺得可笑:“我們的胚胎倉庫剛被……怎么,沈墜兔打算承認是她干的了,來平息被炸倉和朱雀區連丟兩區的眾怒?”
何同衣冷冷地接話:“吳暉越將軍,我們好像都沒有在總席會議上見過面啊。”
又是拿身份壓他。不對,這簡直是拿閱歷和經驗壓他。
何同衣最后丟下一個不容置疑的令,不知道為什么,吳暉越好像在這個女人身上,看到了朱顏的影子。她把冷笑吞了回去,又回到了一種沒有表情的狀態:“吳將軍,三日不撤軍,你就不再是將軍了。”她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還有,我此行,還要確定林席的安危。戰時已定在即,林云客無需再留在此地‘候戰’,今日,我將派人接她回朱雀主城區。”
先不論吳暉越心情如何了,此刻此景上演于朱雀區軍營的同時,還有兩個意外觀眾。
它正同步顯在兔靈所打出來的白虎區軍營的實況屏幕上。
雪地立屏,無比清晰,朱雀區的科技在不斷每個細節的征兆里不斷顯示出它在往前走的步伐。沈墜兔和姜傾兩個人已經看了很久,姜傾站在沈墜兔身后,軍服綴勛,一聲為響。
昨日,在朱尋樹死后,沈墜兔央求她帶她親臨白虎。姜傾本想阻攔,卻是未果,無論她說了多久局勢未定,恐怖沈墜兔遭遇意外不測。此刻,她有一股余氣未消,但沈墜兔在她跟前,那張臉望一望她,她就怎么也生不起大氣來了。畫面收尾,姜傾開口:“其實,我方才意識到,你的監控系統到了如此地步。”
“信息是政客的生命。”沈墜兔微微笑,像是有意在哄人“現在,我就在和你分享我的生命啦。”
不僅如此,她還主動承認了過去的錯誤:“在我們還沒有在一起的時候,我曾經很多次偷偷黑進學校系統看你攀巖哦。”
突如其來的回憶殺讓姜傾于是徹底生不起氣來了,燕尋大學求學期間的回憶是她們兩人之間感情一個無法撼動的避風港與溫柔鄉。她主動推著沈墜兔,往白虎軍營各處地方走去。
“這可是機密重地。”沈墜兔輕輕說,“你好歹防著我一點吧。”
姜傾抿著唇,故作嚴肅:“你害怕他們了嗎?”
沈墜兔不說話了一會兒,姜傾卻又開始緊張。沈墜兔又沒過幾秒,忍不住笑了:“姜傾,我會一直一直愛你的:你能明白嗎?在別人那里,包括甚至我自己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我總是忍不住要考慮很多東西。”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可是,在你面前,我不用動腦子誒。你能讓我停止思考——不然,我哪天一定就會年紀輕輕就死掉的。”
“不要這么說自己。我會生氣的。”姜傾這回是真的嚴肅了口氣。
“好。”沈墜兔點點頭。
她今日換了一件相對高調的紅色裙子,朱雀的明色代表典型裙,在雪里鋒芒畢露地綻放開,好像無所謂任何暗殺與注視,要全四區都知道今日在白虎姜傾的陪伴下,她朱雀區總席沈墜兔也親臨了戰場前線,白虎區和朱雀區的聯盟堅不可摧。
姜傾凝視著她的裙子,輪椅往前,裙擺的末梢也像花一樣在風里綻開。姜傾的心也好像突然跟著化開了:“為什么會無法停止思考呢,兔兔。”
“陰謀和戰爭都是雙刃劍,它們一定會刺傷使用它們的人,而且有的時候,使用者所受到的傷害,會比他們的敵人受到的傷害還嚴重。”沈墜兔仰起頭,這個視角讓她看到姜傾胸口上綿至她下顎,她在這種角度的庇護下時常覺得,她還是個有資格無條件獲得愛和原諒的孩童,所以她無比安心,瞇著眼笑,“姜傾,我終于真正地從那場災難中活下來了,謝謝你。”
最后三句話并不連貫,但其中暗含的感情卻像靜置在夜晚的溪流,無聲無響,源源不絕。姜傾順勢低下頭,她早就習慣了這樣去看沈墜兔,她從來沒有再多問過沈墜兔為什么愛坐輪椅,也從來不要求沈墜兔應該如何,就像沈墜兔也從來沒問過姜傾的白虎出身和過去,也從來不質疑姜傾是否會忠于它者,愛上何人——這種默契讓姜傾在絕望的時刻,也很難真正對沈墜兔狠下心。
時間走了一會兒,沈墜兔卻沒有等到姜傾的回答,她有些不安,再次仰了仰頭:“我……我那時候是真的愧疚。所以你讓我做什么都是沒問題的,那一次,你……”
突然,姜傾暢快地大笑出聲。她很少這么無拘無束地笑過,是什么時候呢?久遠到燕尋大學嗎?不是……那應該是更早的時候,早到她的母親還在她身旁的時候。她俯身,紅發晃得沈墜兔眼花:“你是在說吞戒指嗎。其實,我覺得啊,你那時候就是在故意勾我呢,沈墜兔。你不知道,我那時候就記恨在場人太多了,我可不能讓你在他們面前露出那樣的眼神……哪樣的眼神呢,就是像你現在這樣的眼神。”
話音末梢已經忍不住,姜傾吻上她的額頭,再慢慢蹲身,吻一路下落到鼻尖。她很愛這么慢條斯理地吻沈墜兔,沈墜兔又被她的這一串吻哄得笑意盈盈。她臉紅紅地推開她,又認認真真地盯著姜傾的臉:“我曾經計算過很多遍。現在我得承認,沒了你,我無法達成為父母完成他們沒有完成的事業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