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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第幾次一起走這條路了?”
燕尋大學的主干道,也是姜傾和沈墜兔第一次在一場雨中相遇的那條路。林蔭大道的盡頭,紅樓層疊錯落,新路平整,又保留了落葉。
盛夏過后,就是秋天。
姜傾推著沈墜兔慢慢往前走,步伐平穩,目光下垂。
聽到了沈墜兔的提問,她基本沒有思考猶豫地回答:“第三次。從前,你和我說過,都是林云客推的你。”
她們今日太客氣,像是親密過后,驟然生了一種不可忽視的罅隙,就像風華絕代的美人,頭上突然貼了跟碎發,本來以為用手就能拂掉,隨后卻成為了一道裂縫,嘩啦啦地從活人變成陶瓷娃娃碎了一地。感情頂峰完的冷卻大抵會有如是同感,只不過還會有情種不顧雙手鮮血淋漓,也想去把那個娃娃復原成最初鮮活的樣子。沈墜兔和姜傾某種意義上,對彼此一無所知,但若是在和平時期的校園,她們尚且有大把的時光彼此浪費,熟知,相愛,可一場戰爭壓迫,讓她們之間的預計軸線突然脫軌,只憑借著一股本能的吸引和互相的憐憫串在了一起。
“我想去圖書塔。”沈墜兔冷不丁報出了一個終點名,她整個人癱軟在輪椅里,一眼都沒回頭給過姜傾。她雙手壓住紅裙的裙角,語調是疲憊至極,“那是屬于我的祈禱堂,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嗎?”
說完的瞬間,她就直接在輪椅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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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的時候,沈墜兔一睜眼,看到的是姜傾側前方的影子。那影子自然是紅色的,姜傾側一側臉,紅發就跟著晃過來,閃了一陣眼花。沈墜兔莫名地很被這種感覺所傾倒,她有些還未完全清醒地,呆滯地笑了一下,被姜傾捧了捧臉,卻又附贈了一個近乎無奈的眼神。
“你太累了。”姜傾說,“幾乎是一秒就睡著了。”
沈墜兔微微有些迷糊地瞇了瞇眼,說話也不太顧及:“高壓之后,人遇到安心的對象,總會一下子睡著的……你在我身邊,太好了。”
她從輪椅上站起來,坐到了姜傾邊上。
沈墜兔有些眷戀地將頭埋到姜傾的懷里,最后直接把頭枕到了她的膝蓋上,任由頭發往姜傾身上亂散,眼前閃回了第一面就有些讓她迷戀的場景,那場白日暴雨,姜傾微微俯下身,讓胸牌蕩到沈墜兔的眼前,后面延長彎折的衣服褶面,都令沈墜兔感到心神無法安寧。可真的落到了實處,心卻是定定的,特別定。
這是圖書塔大廳的公共座位。全體師生戒禁,只因為沈墜兔與朱顏總席的共進午餐和姜傾的特別接送任務,她們才有出門一次的權力。
“此時此刻,怕是有一萬個室內監控對著我們。”沈墜兔突然笑了,半是囂張,勾起唇角——這讓姜傾記起了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后面的沈墜兔,近乎都沒有這么色彩鮮明的樣子,“姜傾學姐,我們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呀。”
姜傾卻直接俯身,將沈墜兔的臉捧扶正,與她接了一個近乎綿長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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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間漆黑的內室。
朱雀靈翅掩閉光,顯得奄奄一息。北方一塊大屏幕,是屬于燕尋大學沈墜兔和姜傾的專屬機位。而側西方的一塊大屏幕,打的是青龍區已經被打下來的八十八點區的實時轉播。
哀哉金瓏!生蒙朱鳥之毀,死楊清白之馨。
痛哉青龍!前擁永世之盟,后得兄弟之叛。
這是青龍區的全區大通報,打在了青龍包括八十八點區在內的所有天空之上,用一群無人戰機連夜組排,夜兩日閃,持日不息。它在給青龍尚且存活的子民和朱雀區遞信:我們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燕尋大學的屏幕暗下,又升起一塊屬于何同衣的屏幕。
室內,嘉賓排座。燕尋大學赫然也有兩位老熟人在場,校長何一,法學院蒲有澤。文學院張全慧已經因為稱“不堪對清醒之輩的排擠和侮辱,不忍誤區之人小丑當政”,直接辭職,自然也就不在此次朱顏邀請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