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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
姜傾在沈墜兔出神的時候,靜靜地在后面推她。
沈墜兔前面笑得很漂亮,很可愛,也很心虛,很假。姜傾并不喜歡看到這種場景。現在她看起來很安靜,很安心,像是毫不設防地沉入了一個屬于她的世界。
一直到了黑館,沈墜兔才又主動和姜傾說:“謝謝你送我到這里。”
隨后,沈墜兔不動。
姜傾略有些疑惑,她沒有立刻刷瞳孔進入黑館,而是轉身:“你不進來嗎?”
沈墜兔:“我……站不起來。”
她又很認真地說了一遍:“我不習慣在任何親朋好友或者陌生人面前站起來,除非是一個人或者必要的時候。沒有針對你,這是我個人心理問題所導致的。”
飛來飛去的兔靈也垂了耳朵,貼心地窩在了沈墜兔的小腹前。
姜傾站在原地,目光稍微有些復雜地看她:“所以,你是在趕我走嗎?”
啊?
這是哪出?
她前一次唱明傳奇的腔調,姜傾直接選了部具體的竇娥冤。沈墜兔急急忙忙搖頭。她漲紅了臉,低著頭走下了輪椅,又低著頭把輪椅背在了身上,最后跟上姜傾的時候,竟然要委屈地要哭了出來。
姜傾慌得顯而易見,顯然她原先以為這又是一個完美的打岔。沈墜兔把前頭的委屈像是連本帶息一起算到了姜傾的頭上,走過來的時候又沒把輪椅背穩當,甚至腳一軟直接倒在了姜傾身前。還好姜傾健身習慣良好,她直接眼疾手快沖過去,想把沈墜兔接起來。
結果就是,在黑館入館處,她們兩個一起摔在了地上。
姜傾憑著本能摟過沈墜兔,折疊輪椅壓在她們的上頭,沈墜兔眼前充斥著紅發絲和木香氣。那香氣不艷不濃不刺,像是聞到了一疊又一疊的金線精裝圖書放在暗棕色書柜的味道。她莫名想到第一次雨天和姜傾見面時候姜傾的那個低身,不知道為什么,她很喜歡姜傾為她彎下腰的那個感覺。
這是她和姜傾的第三次見面。
沈墜兔以前聽說過一個沒有依據的流言,如果你和同一個人見三次你還對她沒有任何想法,那就是不喜歡她。
可姜傾只是……只是……路過啊……歸根結底,她都不是她的朋友。只是路過……閑聊、偶遇,或者知道了她是學生獻花的總代表,對她有一點好奇。
沈墜兔克制不住地越哭越厲害,哭得渾身發抖。姜傾還沒來得及把眼鏡扶正,直接按鈕消解縮回框架——這電子眼鏡應該又是她個人的一個小愛好——隨后慶幸果茶之前刷瞳已經被她移交了黑館收納柜暫存,最后想把沈墜兔扶起來。
但沈墜兔在她身上,折疊輪椅在她們的身上。
姜傾有些頭暈目眩。
是的,頭暈目眩。黑館天頂是玻璃透黑,天上一只只機械燕把人運往不同的分館訓練。沈墜兔的眼淚無知無覺,卻又不斷地掉,她的手臂甚至被她的臉蹭得都溫熱了。這是有多心碎啊。姜傾心頭漫過輕微的懊惱,后悔,又有些無助地想:事已至此,不如就先躺著吧。
第11章 珠面
“姜傾,難得見你遲到啊。”
黑館射箭區,鄭鳴已經在收弓。他剛結束一輪,而朱尋樹則沒有和姜傾打招呼,因為他正在拉弓。
八環。七環。脫靶。十環。
朱尋樹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放弓的速度越來越慢。
播報還在繼續,姜傾干脆利落地摘眼鏡,扎馬尾,給一雙手上鎂粉,微微笑:“這不是怕來早,怕第一輪讓你壓力大嘛。”
鄭鳴就是愛和姜傾說這類玩笑:“驕兵必敗。你們白虎區的區號,忘了。”
姜傾涂完粉,沒法和鄭鳴握手了,只能笑著搖搖頭:“四海歸一龍,一龍鳴四方。鄭鳴,你這位青龍人士,和我們這種山里來的鄉下老虎說驕傲,還是有些太時髦了。”
我在商學院嘛,鄭鳴聽完更眉飛色舞了,這可不得海納百川。
那頭朱尋樹也已經守弓吸氣了。他走過來,看了兩人一眼,笑得還是很溫和:“終于等到你了。那我和鄭鳴先過去,隔壁有我預定的休息空間,密碼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