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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電給你充好的,有事打電話,沒事接電話。手能插兜里插兜里,別摸雪玩兒。”
“……行。”
遲柏意還是不動:“細嚼慢咽,別吃太快,別只顧著說話不吃東西,別吃完東西在外頭轉悠著吹風,別吹著風不肯回來。”
“也別偷偷借著這機會回家,要回家可以,回長青去。別回去了之后就當做時間不存在找借口說太晚了睡了。別摘手環,定位是你自己給自己上的,我現在看得見……”
陳運磨了一下后槽牙,低聲道:
“你還有完沒完?”
“完了。”遲柏意施施然退后一步,道:“去吧,我看江月都在門口等急了。”
陳運抬腿就走。
看著倆人并排走遠了,遲柏意才轉身進門。
錢瓊這會兒香蕉啃了兩根,正在啃蘋果,瞧見她總算回來了,頭一抬:
“怎么樣,恢復這么快?這會兒出門能行?不是要半個月嗎?”
遲柏意一愣:“恢復?半個月?”
“不是你說的手術恢復至少還要住院一周?”
我說了嗎?
“你沒說嗎?”錢瓊擰著眉毛,“不是你說的人都暈屋子里休克快餓死了,打營養液都打了兩天,鼻子大出血差點……”
“你停一下,停一下。”遲柏意越聽越覺得不對頭,“你這都聽誰說的?”
“江月啊。”
“……那江月又聽誰說的?”
“雷平啊。”錢瓊摸摸鼻子,“雷平不是小陳運老師嗎。哎對了,你說奇不奇,江月跟她之前不知道什么時候見過,有聯系方式。”
遲柏意忽略掉這句話中隱晦的告狀,匪夷所思道:“我不就走得太急沒多交代兩句……不是,那我也沒在電話里說大出血休克快餓死了,你們這一傳二、到底怎么傳的話?”
與此同時,醫院旁邊的餐廳里,陳運也正目瞪口呆:
“有這回事兒嗎?”
“那你不是還住那個cpu還是rgp……”江月遲疑了一下,“那是什么來著?算了——所以沒有嗎?”
“沒有!”陳運重重地道:“我就發了個燒,弄出了個低鉀血癥。”
“那大出血……”
“也沒有!”要不是她擱這兒眼淚吧唧的,陳運都想把她腦門打開看看了,“你怎么不干脆問我是不是得絕癥了呢。”
“那你得了嗎?”江月抽抽著鼻子,紅著眼睛道。
陳運不說話,就這么把她看著。
看了一會兒,她眼淚又開始往下掉。
陳運嘆口氣,抽出幾張紙,無可奈何地給她臉上一捂:
“沒有,都沒有。我好得很。我現在都坐這兒了,是什么樣你還看不出來?”
“那你臉色好差……”江月吭哧吭哧地抹臉,“我快嚇死了,你又不接電話。遲姐她們都不在你,你一個人……我當你出事兒了。我還找小孟姐了,我以為……”
陳運掀掀眼皮,將手邊的茶杯推過去:
“喝一口,喝了再說。”
眼淚流太多缺水,又在說話,嗓子容易干燥不適,這時候能打個岔,情緒就稍微有個緩沖——遲柏意的招數確實不差。
看著江月放下杯子,她又遞了幾張紙過去:
“擦擦鼻子。”
“皮筋要不要,頭發弄一下?”
等服務員送上來新的熱毛巾,擦過臉之后,甜湯也上了桌。
暖乎乎帶著香味兒的熱氣中,江月捧著碗,這會兒也有點想不起剛剛說到哪里了:
“所以為什么病的,你這一個月到底出什么事兒了?”
陳運坐她對面同樣捧著只碗,兩手在上面捂著,聞言想了想,道:
“吹風,感冒。感冒好了去院里,碰見個長得挺像我的人,這人正好跟孟知玉認識,孟知玉給的聯系方式。聯系上處了兩天做鑒定,鑒定不對,一吹風又病,鼻子壞了。就這樣。”
信息量有點大,江月茫然地抬眼,消化了半天,沒消化完:
“鼻子壞了?”
“嗯。”陳運舉起筷子給她夾菜,“吃吧,之前不是說奉京沒有這個菜嗎,多吃點兒。”
“鼻子壞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陳運說,“現在好多了。以后能不能好看遲大夫。”
江月“哦湳楓”了一聲,低頭夾起塊山藥放嘴里嚼。
嚼了兩下,再次抬頭:
“鑒定……鑒定不對?”
陳運點頭。
江月愣愣地看她。
倆人面對面就這么看了至少有三分鐘,都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