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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老夫人環視過廳中,眼神警告。身邊跟隨多年的仆婦立刻會意地開口:“老夫人,既然各房都到了,便讓大少夫人開始向長輩敬茶吧。”
江老夫人神情淡淡點了頭,看不出幾分喜事后的喜悅。各房眼神又是暗暗一變。
崔宜蘿面色依舊未變,大方得體地將茶一一敬過。敬到蘭蕙時,蘭蕙眼中又是欣喜又是擔憂,崔宜蘿笑著遞了個安撫的眼神。
老夫人只淺淺抿了一口,便將茶放下,臉上雖端起和善的笑,眼底卻一絲笑意都無。
“宜蘿,既入了江家,便要謹記,你日后在外的一言一行都端的是江家的顏面,其中分量,自不必言說。若你日后不慎損了江家聲譽,老身也不會看在慎之的面子上對你手下留情,一切依家規受家法責罰。宜蘿,你可明白?”
崔宜蘿坐在江昀謹身側,柔婉地應了聲是。
眾人漸漸緩過神來,按規矩,婚后第一日確實該由長輩告誡一番新媳,但這告誡不過是走個過場,盛京的高門世家中的婚姻皆是門當戶對,背后利益牽扯盤根錯節,自然不會對剛過門的媳婦擺長輩的架子。
老夫人的這番做派,顯然不滿意這位新媳婦。
蘭蕙皺了皺眉,就要開口,身旁的丈夫一把拉住了她,輕輕搖了搖頭。
崔宜蘿雖乖巧應下,但并未讓江老夫人的神色和緩半分,告誡自然不可能只這么幾句,江老夫人清了清嗓子,正要繼續開口。
廳中忽地站起一頎長身影打斷了江老夫人要出口的話。
只見江昀謹恭謹行了個禮,“祖母,既茶已奉完,孫兒尚有公務未處理,便帶宜蘿先回去了。”
江老夫人顯然未想到會這一出,神色一滯。
坐在身旁的崔宜蘿也是一怔。
江昀謹對她遞來眼神,崔宜蘿會意,反應迅速地跟著起身行禮。
坐于堂上的江老夫人虛虛挽起的嘴角登時沉沉壓了下來。見二人真要離開正廳,眾人目光也帶上錯愕。
江昀謹一向敬重自己祖母,從未頂撞,今日江老夫人顯然還未告誡完他的妻子,他便將人帶走了。
但看他認真的神情,似乎真的有公事要辦,且奉茶之禮的確算已行完,他與其他房又一向關系疏離,一年到頭說不上幾句話,想來這公務當真要緊,他才起身告退。
江昀謹對眾人的反應仿若不覺,徑直帶著崔宜蘿離開了正廳。
回寄雪齋的路并不遠,踏進寄雪齋后,江昀謹面色淡淡,仿佛當真未覺方才正廳中的暗流涌動。
“我先去書房。一會我需出府處理政務,若趕不及回府用膳,你便先用。”
大祈官員成婚有三日婚假,其他郎君婚假時恨不得將公務拋到九霄云外,但江昀謹在婚假時竟仍心系公務,新婚不過第二日,便要因公務不能與妻子用膳。
崔宜蘿卻毫不介意,臉上仍掛著嬌甜的笑,既未露出一絲失望,更無惱意,柔聲應道:“夫君專心政務便好。”
江昀謹眸色一暗,看了崔宜蘿幾息后,輕點了點頭便要轉身。
崔宜蘿忽嗓音清脆地叫住了他:“夫君。”
江昀謹以眼神示意她開口。
崔宜蘿揚起笑:“方才,多謝夫君。”
江昀謹神色一頓。
她指的自然是廳中一事。
似是猶豫,一息后,他才低低嗯了一聲。
崔宜蘿走近一步,仰起臉認真地看他,眼中閃著希冀:“那夫君今夜何時回房?”
“不必等我,你若乏了便先行睡下。”
崔宜蘿再次順從地應了,“那夫君別忙到太晚。”
是極客氣的關心之語,似乎她也不在意他幾時回來,問這一句亦是例行公事。畢竟他們本就不是因情締結的夫妻,除了在榻上,平日里自然相敬如賓。
江昀謹垂下眼,點了點頭后便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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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已是深夜,馬蹄聲輕揚在江府側門。
聞風將馬牽離,江昀謹從郊外趕回,踏著月色大步往寄雪齋走。
繞過刻滿君子禮義之語的紫檀照壁,映入眼簾的卻是透過窗紙的昏黃燭火,在黑夜中輕輕緩緩地搖曳。
男人腳步在門前停留了一瞬,隨后伸手推門。
吱呀一聲,門扇輕開。
懷中驟然闖入一團綿軟,緊緊地抱住他勁瘦的腰腹,幽香隨之襲來,攀爬而上,將二人緊密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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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蘿:白日不可有親密之舉,那夜里就可以了嗎[可憐]
按捺不住開車的手了[狗頭]
[紅心]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寶子們:不吃草莓的秋葵不是好菠蘿x6,小穎x1,無敵喵喵拳x2,哥我和嫂子只是在用舌頭掰手腕!x15,采瑾x1
第23章 入瑤席
崔宜蘿柔若無骨地貼在他的懷里,似是準備就寢,她已換上了寢裙,罩著的薄紗微微透出其下肌膚的凝白,凸起的鎖骨下方,突兀地染著幾點不規則的紅痕,像是用力留下的,在學白上格外明顯。
那是昨日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