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枝散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崔宜蘿搖搖頭。
倒也不完全是。身旁突然睡了一個人,她防備心本就重,這下更是睡不安穩,因此方才他雖然有意放輕了動作,她還是醒了。
日光斜打在江昀謹英挺的側臉,襯得眼下的烏青更加明顯,一見便知曉他昨晚亦未睡好。
昨夜睡前,她狀若已睡熟,無意識地碰上他的手背,果不其然地感受到他渾身緊繃。
活了二十一年都未近過女色,突然和女人親密地同榻共枕,蓋著同一條錦被,可不讓他渾身難受嗎?
于是,她徑直側過了身,將整個身體都靠上了他滿蓄力量的手臂,如愿地感受到他更加僵硬,胸腔震動。
可他偏又守著禮教不能推開她,因為那勢必會吵醒她。
他強忍著而緊繃的身體滾燙又僵硬,崔宜蘿從中得了趣,暗暗將他摟得更緊。但抱著一塊磐石入睡著實難受,過不了多久,她就受不住松了手,又裝作熟睡翻身的模樣,側身睡去。
松手的那一刻
,她清晰地感覺到男人的身子霎時松馳下來。
思緒回籠,眼前的江昀謹已大致穿好了衣裳,衣容齊整。他最是喜潔,更不喜旁人觸碰,其他郎君不是由婢女便是由小廝隨侍穿衣,唯有他從不讓任何人服侍。
只是此刻,他的動作不自在極了。崔宜蘿無聲笑了笑,睡了二十年的榻上坐著與他做盡親密之事的妻子,案上燃盡的龍鳳燭不僅昭示他們成婚的事實,更將人帶回昨夜紅帳昏暗間,不斷搖晃的燭火,以及熾熱肌膚相貼的柔膩觸感。
他拿起玉帶,眼前忽闖進一只雪白柔嫩的手,抓緊了他的玉帶。
崔宜蘿笑容體貼,聲音軟綿:“夫君,我幫你吧。”
雖未睡好,但江昀謹漆黑的眼仍舊映著銳利的光,他果斷便拒絕:“不必。”
崔宜蘿眨了眨眼:“可是,按照規矩,不是該由新婚妻子為夫君更衣嗎?夫君是要不守規矩,還是讓宜蘿不守規矩呢?”
她聲音柔和平緩,似清泉流過,卻將人堵得死死的。
江昀謹沉默下來。
崔宜蘿笑意更大,從他手中接過玉帶,玉帶順滑地從他手中滑出。
隨后,柔軟的雙臂環上了他的腰腹,似是為了方便穿戴,她靠得更近,頭頂的烏發輕輕地,一下下地擦過男人的下頜,喉結,屬于女子的幽香縈繞鼻端。
只聽啪嗒一聲輕響,玉帶扣緊,蘊著力量的腰腹線條被玉帶束縛勾勒。
崔宜蘿卻未松手,抓住了他腰腹側的衣裳,無辜又迷茫地看了眼玉帶下方,仰起頭看向江昀謹。
男人沉著眼別過視線。
崔宜蘿輕聲開口,氣息輕輕灑在他的頸間,話語帶著暗示意味,又像是善解人意:“夫君,時候還早。”
他頸間筋脈瞬間繃起。
江昀謹側過頭,下一瞬,崔宜蘿被他強硬地拉開。
不同于其他處的劇烈,他面色冷著,墨黑的眼眸也泛著涼意,沉聲道:“白日不可有親密之舉。”
崔宜蘿輕眨眼睫:“那夜里便可以了嗎?”
江昀謹神色一頓。
臥房內登時寂靜下來,崔宜蘿水潤的眼認真地望著他,耐心等待著他的回答。
江昀謹抿了抿唇:“我去命人傳膳。”
點到即止,崔宜蘿也未再問下去,傳了婢女進來伺候梳洗。
她當然知道他才不會答應,更沒想著方睡醒便同他做那事,畢竟他失控時的力道實在大,她腰都快斷了,她今日還有其他事要做呢。
用過膳后,瞧著時辰差不多,二人便往正廳走,新婚第一日,崔宜蘿需依禮奉茶,其余幾房的人也需盡數出席,正廳中登時聚滿了人。
崔宜蘿與江昀謹并肩走進正廳,霎時吸引全廳目光。
除卻蘭蕙所在的二房,其余兩房諸人皆是神色各異,眼里藏著探究。
崔宜蘿家世寒微,不過是借著江昀謹醉酒又謹守禮義,這才攀上了他,成了江家大少夫人。三房四房的夫人甚至開始后悔沒早令自家侄女上門“做客”,白白讓二房占去了便宜。
可話說回來,江昀謹在其中究竟是個什么態度,讓人難以捉摸。
若說情愛,他孑然一身慣了,自然不可能突然對女子生了愛意。但若說沒有半點其他感情,又何必一定要娶作正室?他比誰都清楚,他的妻子不僅要打理大房事務,日后還要統管江府上下的,這事關江家盛衰,江昀謹可是最注重江家興旺的人。
“見過祖母。”
崔宜蘿只當未覺三四房探究的目光,面上端著柔婉的笑,落落大方地和江昀謹一起行了個禮。
江昀謹行禮姿態依舊挑不出一絲錯,一身月白松竹暗紋錦袍,更襯得男人鶴骨松姿,平日里疏離威嚴得讓人不可靠近的人,此時站在成婚后更顯嬌美秾麗的女子身旁,竟讓人出奇地覺得相襯,仿佛天生就該是一對。
眾人目光又在崔宜蘿的眉毛上掠過,皆是一愣。
崔宜蘿平日里眉如柳葉,今日雖依舊顧盼生姿,但掩不住畫眉人手法的生疏。
眾人目光又下意識轉向她身旁神色冷淡的江昀謹,暗暗咂舌。
崔宜蘿幾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借著遵守婚俗,江昀謹自然不會拒絕為她畫眉的請求。她本都做好了今日頂著丑陋的眉毛出門的準備,但她沒想到他似乎極擅丹青,雖手法生疏,但畫出來并不差。
眾人神色各異,悄悄以眼神相觸,暗流洶涌間,江老夫人忽沉聲咳了咳,眾人立刻收斂了神色,正襟危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