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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昀謹(jǐn)嗯了一聲,便要轉(zhuǎn)身朝外走。
崔宜蘿突然喚住他:“表哥。”
江昀謹(jǐn)以眼神詢問。
崔宜蘿心事重重看了眼旁邊的人,“可否屏退左右?”
怕他不答應(yīng),她當(dāng)著眾人的面認(rèn)真道:“我有心里話想和表哥說?!?
江昀謹(jǐn)目光鋒銳轉(zhuǎn)來,仿佛能穿透人心。
周圍人眼觀鼻鼻觀心,皆低著頭不語,空氣像是被凝住,靜得仿佛能聽見心跳聲。
崔宜蘿眼帶懇求,貝齒反反復(fù)復(fù)咬磨著柔軟唇瓣,一片水光瀲滟,看上去緊張極了。
不知過了多久,江昀謹(jǐn)終于開了口。
“都退下?!?
幾人迅速地退離到幾丈遠(yuǎn)外。
江昀謹(jǐn)?shù)瓛邅硪暰€,示意崔宜蘿可以說了。
崔宜蘿眼睫緊張地輕顫:“表哥,你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我的氣嗎?”
“表妹多想了?!?
他的聲音冷冷,似玉石輕撞。
“表哥分明還在生我的氣?!?
崔宜蘿情緒有些激烈,江昀謹(jǐn)聽得眉間微皺。
“你多想了……”
“對不住,表哥?!?
他身量比她高上不少,她說話時只得微微仰起臉看他。自上而下的角度可以清晰看到她忽然委屈得泛紅的眼尾,漂亮的眼睛里溢起無措的水霧,似在無意地勾人心魄。
“表哥,昨夜是我魯莽了?!?
說著,崔宜蘿垂下眼,語氣失落:“許是昨日丟失亡母遺物,又得尋回,激動之下便忘了禮,還望表哥原諒?!?
又是一片寂靜。
須臾,只聽他說道:“記得我昨夜說的話嗎?”
崔宜蘿忙應(yīng):“我記得的,表哥?!?
她當(dāng)然記得,他要她守著男女大防,莫要逾矩。
他目光淡淡落在她臉上,神色幾分凜然,并不比先前緩和多少。
到底念著禮節(jié),他未再計較,聲色冷得毫無情緒:“日后莫再忘禮?!?
崔宜蘿卻登時一片欣喜之色,盯著他的眼睛明媚笑道:“多謝表哥?!?
“大夫已著人去請了。”
江昀謹(jǐn)若有若無地在她腳上掃了一眼,沒等她回答,轉(zhuǎn)身離開了。
遠(yuǎn)處的婢女見兩人說完話,迅速擁上前扶她,“表姑娘,婢子們送您回去吧?!?
崔宜蘿像是放下了心口的大石,連身體都松弛不少:“有勞?!?
婢女們頓生好感,笑道:“這是婢子們分內(nèi)之事?!?
表
姑娘的容貌即使是在盛京中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好看,眾人總是難以將眼睛從她臉上挪開,可不僅容貌無可挑剔,待人接物還如此溫和有禮,讓她們?nèi)玢宕猴L(fēng)。
只是家世寒微了些。
婢女們默默為崔宜蘿惋惜。
她們低頭小心地看著腳下的路,及時將石子樹枝踢去,防止崔宜蘿絆到。若有一人抬頭便能看到,她們眼中嬌嬌弱弱的表姑娘此刻目光灼灼盯著男人的背影,臉上笑容不是高興,而是對獵物的志在必得。
莫再忘禮?
他固守禮節(jié),被她冒犯卻仍讓人給她請大夫,并非出自憐惜,只是因為他所堅守的君子之儀罷了。
在他眼里,君子博學(xué)于文,約之以禮。人無禮則不生,事無禮則不成,國家無禮則不寧。
可她定會叫他忘禮,廢禮。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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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一段時間后的聞風(fēng):此~事~與~我~們~無~關(guān)~[白眼]
“君子博學(xué)于文,約之以禮”出自《論語》
“人無禮則不生,事無禮則不成,國家無禮則不寧”出自《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