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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那一個問號一個感嘆號，怎么看怎么不妙，嘴唇再次開始隱隱作痛。

他有些著急忙慌的在臥室里來回走動，正想著要不要發(fā)些什么補救時，緊閉的窗戶忽然響了三聲，然后被一把拉開。

月島柊驀的睜大眼睛，循聲看去。

夜風(fēng)拂起窗簾露出夜空一角，疏朗的夜色中，中原中也浮在半空，保持著一手扶著窗戶的姿勢，正睜大眼睛瞪著他。

“你再說一遍？”中原中也風(fēng)塵仆仆，看起來一副要吃人的樣子，他往前邁了一步，像是要邁進(jìn)房間，剛一有所動作月島柊就嗖的蹭著地板往后退，抱著膝蓋縮在墻角，果斷認(rèn)錯：“我我我我我……我錯了！”

“嘖，錯哪兒了？”

中原中也走到月島柊面前，忽的俯下身，鼻尖距離月島柊不足一寸，鈷藍(lán)色的眼睛星子似的，瞇著眼睛看過來。

月島柊又往里縮了縮，著重把嘴巴埋在了臂彎里，輕聲咕噥：“錯在……錯在……”

最后幾個音節(jié)變成了嘰里咕嚕的呢喃，淹沒在了唇齒中，輕的沒人能聽見。

中原中也站直身體，垂眸看著他。月光在他身后打下長長一道陰影，像是課堂上威嚴(yán)的老師。

而月島柊則是那個犯錯的即將受到體罰的學(xué)生。

月島柊拿不準(zhǔn)中原中也現(xiàn)在的想法，看著生氣吧好像沒有，看著不生氣吧又好像有點，只能略略抬起頭，有些緊張的看過去，想了想，為免于體罰，將嘴唇抿成了直直一條線。

中原中也見他這兔子似的樣子，笑了，原本的怒氣再多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怎么好這樣冤枉我？”

他說，盤腿坐在月島柊面前，托腮笑著，“你是不是該給我點精神損失費？”

“……你要干什么？”月島柊眼睛滴溜溜轉(zhuǎn)了一圈，抿著唇很警惕的樣子。

“說句話就好了，”中原中也很溫柔的看著他，想了想，說：“我喜歡你就是因為喜歡你，而且難道我是因為憐憫就會隨便接受什么人的人嗎？”

“我知道了，你就當(dāng)我在犯渾吧……”

“那么你呢？”

月島柊愣住了，中原中也的目光像是兩束很明亮的光線，在這片深海似的夜空下燈塔般的閃耀著，其中的期待、渴求、盼望，還有一絲絲的緊張……一覽無余。

月島柊突然意識到中原中也想要問些什么，這就是他想要他說的話。

一句承諾，一句坦白，一句……

月島柊舔了舔嘴唇，感覺話到了嘴邊，可開口時，卻忽然成了啞巴。

他看著中原中也，有些著急的、內(nèi)心翻江倒海般的看著，但說話時，話語忽然拐了個彎，磕巴了一下，只是問：“我……”

“我什么？”

中原中也沒說話，仍舊笑著，只是眼角垂了下去，劃出一個失落的弧度。

“沒什么。”他說，提起了另一件事，“我記得你好像是孤兒，但是現(xiàn)實中你又有父母？”

這幾天中原中也的確有其他事干，所以顧不上聯(lián)系月島柊，事情告一段落后，他忽然想起了月島柊的身世——根據(jù)月島柊的夢境，他應(yīng)該是個孤兒，在孤兒院里待過很長一段時間——他當(dāng)時猜測月島柊是在之后才被現(xiàn)在的父母收養(yǎng)的。回憶起夢中月島柊孤零零的樣子，他忽然升起了一股要進(jìn)一步了解他的沖動，八音盒也好，其他東西也好，該收的該給的，他都會一一補足。

但是調(diào)查之后，卻發(fā)現(xiàn)現(xiàn)實和夢境中的有出入，月島柊并非孤兒，只是父母離異。

這個差別讓中原中也心生疑竇，他確信月島柊有在孤兒院生活的經(jīng)歷，不然不會反復(fù)夢到孤兒院的場景，也不會夢到的如此詳細(xì)，想了想，索性直接來問月島柊。

月島柊聞言啞然，一時間僵在原地。

這……怎么說？

任誰也不會相信他是個活了兩輩子的人。

見月島柊不說話，中原中也的嘴角垂了下去，輕聲問：“……這個也不能說？”

月島柊猶豫了一下，緩緩搖頭。

“好吧……”

中原中也沒有再說什么，道了聲晚安后轉(zhuǎn)身離去，身體在月色下像是一道瘦長的影子，落葉似的從窗口墜了下去，無端有些蕭瑟。

月島柊抿了抿唇跑到窗邊，夜色中已經(jīng)沒了中原中也的影子，只有風(fēng)嗚嗚的吹著。

他扣在窗棱的手無措的動了動，垂著眼睛看了會兒黑茫茫的夜空，緩緩的關(guān)上了窗戶。

第9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