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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有問“為什么喜歡”的劇情,得到的也是“喜歡就是喜歡”這種理所當(dāng)然的回答,因為理所當(dāng)然所以有種無與倫比的堅定,像是潑一盆顏料一樣將滿腔情感潑灑出來,看著叫人目眩神迷。
演繹的時候,他是沉浸于這種目眩神迷的,一字一句都是情感的宣泄,沒有任何思考的余地,演完了,他的整個人也就空了。
但是他現(xiàn)在卻忍不住思索為什么?
思索中原中也,思索演繹過的所有愛情。
像開解一道數(shù)學(xué)題那樣,如此嚴謹?shù)膰L試給這份由費洛蒙交織而成的感情尋找一個答案。
他知道討人喜歡的特質(zhì)——孤兒院里那些被領(lǐng)走的孩子總是討人喜歡的。
他也知道討人厭的特質(zhì)——孤兒院里那些被剩下的孩子就是這樣的。
思來想去,只能歸結(jié)于一個原因。
——中原中也是個好人。
正是因為足夠好,所以才能喜歡上滿身缺點的他。
窗外,太陽升到天空正中。
月島柊呻/吟一聲,將整張臉都埋入了枕頭中,形似一個長在被子中的蠶蛹。
——在這個非常平凡的夏日早晨,月島柊終是沒能理清楚中原中也表白的邏輯,但無比清楚明白的明晰了自己對中原中也的心意。
大事不妙。
他想。
他可能比自己以為的要更喜歡中原中也。
不是那種可以當(dāng)悲情男二,默然離去還送上祝福的喜歡,而是仿若打斷骨頭連著筋、血肉都長在一起,想到分別就錐心刺骨的喜歡。
月島柊的一顆心沉了下去,像是陷在了汪洋中,一面是歡喜熾熱的巖漿,一面是冰冷刺骨的恐慌。
他如一葉小舟在其中亂轉(zhuǎn),隨著浪頭茫茫然又無措的飄搖。
叮咚。
手機忽然傳來一聲響。
中原中也發(fā)過來一條短信。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一張隨手拍的照片并幾句話,照片上一簇不知名的小花隨風(fēng)飄搖。
月島柊想起就在不久之前,那場將他困在圖書館的大雨后、他躲著中原中也的那段時間,中原中也也曾像現(xiàn)在這樣給他發(fā)過消息,當(dāng)時中原中也曾閑聊似的提過一嘴,說是港/黑大樓下的墻縫里長了一簇不知名的野草,那野草打了花苞,也不知道開出的花會是什么顏色。
現(xiàn)在月島柊知道了。
是白色。
米粒大小一點,像是一捧雪灑在地上。
中原中也嫌花寡淡,言語之間有些失望,仿佛他指望這這小野花能像開盲盒似的開出個驚世駭俗的顏色。
月島柊卻被這張照片勾到了回憶中。
他指尖動了動,幾乎克制不住的要打下一行字,說這花上次看照片花苞只有一點點大,想不到長得這么快,說不喜歡白色那你想要什么顏色呢。
但這話像是起了話頭。
他生怕中原中也意識到了什么,或者順著這話說下去,直接說他喜歡紅色,再順著紅色提到玫瑰這個不太妙的話題。
放在屏幕上的指尖僵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收了回去,沒有回復(fù)。
月島柊把手機塞進床頭柜的抽屜里。
伴著抽屜關(guān)閉的砰的一聲輕響,仿佛所有的惶惑、綺思、混亂的心緒都被牢牢關(guān)了進去。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
月島柊和中原中也的生活再次回到正軌。
中原中也依舊時不時的發(fā)幾條信息。
月島柊依舊從不回復(fù)。
一切仿佛回到了一個月前、兩人陷入冷戰(zhàn)的時候。
但這次卻又有了些微的不同。
不論月島柊表現(xiàn)的如何冷淡,中原中也都持之以恒的發(fā)信息。
有時是上午,有時是晚上。
已讀不回也不惱,言語之間依舊帶著點若有似無的親昵,仿佛在和人一來一回的閑聊。
這種態(tài)度顯得從容又鎮(zhèn)定,時間久了,還能咂摸出一種“我知道你不回不回就不回我說你聽”的遷就和寵溺。
寵溺。
腦海中蹦出這個詞的時候,月島柊打了個寒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