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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斯內普的頭發常年油乎乎的,皺巴巴的長袍有明顯的污漬,對此埃爾一開始其實很理解,畢竟生活窮困的人想保持日常清潔都是一種奢侈;可是后來,她意識到他完全可以使用清潔咒,而無須購買清潔用品(包括他“恨屋及烏”的神奇洗發水)因此她猜,他是壓根不在意這方面、即外在的儀容儀表,花時間打理它們對他來說沒什么意義。
“他是我的朋友……我也是他的第一個朋友。” 莉莉有些落寞地說。
這就是莉莉特有的執念,執著于成定局的人際關系,不想它們改變或者破滅,很理想主義的固執——埃爾覺得自己也具備這個缺點。
下午上完課,莉莉先行離去,埃爾想她是去找西弗勒斯了。
剛開學,大家的學習積極性都不強,圖書館比較空,只有零零散散一些忙著備考的五年級和七年級。埃爾弗里德挑了個四周無人的座位,舒舒服服地坐下寫起了魔藥學論文,通常她不會特意為一篇無關緊要的作業大費周章,結構清晰、行文流暢的習慣使她完成得很輕松,今天來核實引用的文獻的原因是近期有一個巫師論文比賽、四年級及以上均可參賽,獎金不是最重要的,能上期刊的機會難得。
獨處的美好時光總會過得很快,不知不覺晚餐時間又到了,她收拾好書本,把不打算外借的書分別在原先的位置放好。
在靠墻的一面書架邊,她恰好看到萊姆斯·盧平正一臉嚴肅地將懷里的書塞回架子上,他的動作很快,快得透露著幾分心急的觀感。
埃爾剛想友善地詢問他是否需要幫忙,他卻在看清她的身影時嚇得一激靈,手上的書摔了一地——
“你還好吧?” 未等他想開口婉拒,她已經揮了揮魔杖,書本飄浮著乖乖疊好。
“謝謝。” 他接過那一摞書,尷尬地笑了笑。
“不用客氣。” 她對萊姆斯·盧平的印象一直很好:為人善良正直,優秀低調,令她想到了她的爸爸、韋勒克先生。
與至親的相似之處會讓她不由自主地親近對方,好比她一入學就喜歡和韋勒克夫人相似的莉莉·伊萬斯。
“所以,你是想寫狼人主題研究論文嗎?” 她剛剛一眼瞥到書脊上的關鍵詞,隨口開啟了話題。
“……啊不是。” 他不太自然地立即否認道,“我隨便看看而已。”
“噢,也對,這個論題想寫好的話確實挺難。” 埃爾弗里德自顧自地點點頭,“想給人眼前一亮的出彩,論題恐怕不能太常規,研究新的東西最好,如果是我寫,我會先分門別類一番,比如先天狼人與后天被傳染型狼人的區別,習性、特征——”
“你認為他們有區別——你認為他們不一樣?” 萊姆斯忽然打斷道,驚訝地注視著她,呼吸似乎有一絲急促。
“肯定不一樣呀。” 埃爾對他的詫異頗為失望:她以為他是個思想包容的人呢……她忍不住表達自己的看法:“恕我直言,正是由于巫師界搞研究的學者們都太想當然了,族群之間的矛盾才這么容易一觸即發。在學術層面,不管是認識論還是方法論,巫師的研究離麻瓜差了可遠遠一大截。‘個人魔法天賦決定開發水平’,這種思維模式幾乎只和社會達爾文主義2沾點邊,不然為什么到今天,連一個特指‘非先天型狼人’的專有名詞都沒有——這么多個世紀過去無人在意,沒人研究過這個無疑屬于弱勢的群體……抱歉,我是不是說太多了?”
她不好意思地住了嘴,后悔剛才又這樣自我意識過剩地講話,簡直一副冰箱推銷員的作派、她在心里批評自己。
“沒有沒有。” 萊姆斯聽得目瞪口呆之余、內心莫名涌起一點感動,這令他不禁微笑起來,“我受益匪淺……那么,你的選題又是什么呢?”
“‘歡欣劑的局限及改良方向’。”
“六年級的課題,很符合你的能力,我猜猜、你是想從與緩和劑的聯系中入手,展開對歡欣劑今后適用于焦慮病人療程的中心觀點?”
“天啊,你猜得完全正確!” 她很高興有人如此了解自己的思維。
他們一路邊聊邊走去禮堂,仿佛多年未見的老朋友、意趣相投。
早在禮堂等著晚餐開始的詹姆興致昂揚對西里斯悄悄低語:“我聽彼得說伊萬斯跟鼻涕精吵了一架……” 說罷又偷偷瞧了瞧今晚坐得離他們遠遠的莉莉·伊萬斯。
“你現在最好別去撞槍口。” 西里斯挖苦道。
“我哪兒有那么傻啊?” 詹姆對他的提醒不以為意,自信地說:“我早看清他們做不成真朋友,等著吧,遲早徹底不往來。”
后半句西里斯沒有聽進去,因為他專注地看著一起相談甚歡來到長桌附近的埃爾弗里德和萊姆斯,他們正認真地聊著什么,她全程面帶笑容,顯得輕松而愉快,最后萊姆斯微笑著抬了抬手同她告別,她恢復平靜淡漠的模樣,走近莉莉·伊萬斯的座位,一眼就敏銳地發現朋友低落的情緒,她趕忙放下自己的書坐下身,大概是在安慰對方、她湊近伊萬斯耳邊低聲說著話,時不時輕輕地摸摸頭拍拍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