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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在雨城的最后一天。
雷暴雨,其實是從綿綿細雨到滂沱大雨,看著就冷。我的室友是今晚的航班,看這爛天氣,是鐵定是要延誤了,但她還是要出發(fā)去機場了。送她出門之后,我躺在宿舍床上,我沒開燈。
分離太正常,為此傷神的我不太正常。
天越來越暗,雨絲敲打窗沿的聲音像誰用榔頭一下一下敲打著我的腦袋。明明是夏天,我卻在沒開燈的屋子里裹上了薄毯。
“咔”的一聲,門開了,門外有光透進來了,送走室友后我就沒鎖門。
我覺淺,我知道來人了。
外面下著雨,有引擎和雷聲的重合,重疊交錯,像是沉沉啞啞的心跳。屋里面一點光都沒有,我沒開燈,但我有睡覺時不拉窗簾的習慣,可以勉強看個人影。聽著雷震雨其實挺助眠的,我躺著躺著就睡著了。
但可能是夢里漲潮了,潮水從我的鼻腔灌進來,我難受,像要窒息。
突然有重量壓在了我身上,來自陰郁又纏綿的雨。其實門開的時候,我不用猜就知道是z小姐。只有她敢這樣堂而皇之的闖進我的房間。外面的雨很冷,但是z小姐下著熱雨。
我見她沒有開口,我嘆了口氣道:“你要我怎樣呢,我親愛的z小姐。”
“我不喜歡下雨天,y老師……”她輕聲說。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她又開口了。
“好。”
“你喜歡什么天氣?”
“下雪,我喜歡冷空氣,只不過我在申城很少見到下雪罷了。”
“我家下雪多……”
話題突然就這么戛然而止了,她依舊壓在我身上,頭擱在我肩窩處,發(fā)尾微濕,帶著一點風里雨的味道,像是從窗外夜色中一路飄進來的潮氣。她的呼吸是熱的,均勻又輕淺,估計是困了,馬上快睡著了。
“我今天能呆在你這里嗎?”聲音帶著明顯的倦意。
“好。”我發(fā)現室內的陰雨轉陰了。
她像那天受傷的晚上一樣,悶悶的說:“你能不能把你第一天借我的外套送我,雖然這么說有點變態(tài)。”
z小姐可能沒有意識到,大晚上溜進別人房間已經很變態(tài)了。你要我怎樣呢,我親愛的z小姐?
“好。”我伸手抱住她,我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從我身上下去,去平躺著睡。趴著睡對心臟不好,但她還是壓在我身上,沒有一點下去的意思。
也就由著她了,但我一直沒睡著,倒是z小姐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呼吸均衡著。
她的手搭在我腰上,很自然地扣著,不緊不松,皮膚貼著皮膚,那一點溫度沿著神經蔓延上來,讓人幾乎以為此刻永遠不會結束。
我把下巴抵在她頭頂,閉上眼。
雨的形狀像幕布,在屋外低低垂下。偶爾會有雷響,窗外閃過一絲光,z小姐的睫毛會微顫,掃過我的脖勁處。
雖說事不過三,但不論是一個問題,-個請求又亦是一件外套,其實她開口要什么,我都會答應的。
我把她架了起來,平放在床上,蓋上了被子。
她是真的很瘦,我很容易就把她架起來了。
她是睡得安安穩(wěn)穩(wěn),留我一個人掙扎。我看了她很久,我想偷偷俯下身吻了吻她雨跡朦朧的眼角,但最終只是親了親她的手,行了一個合規(guī)的吻手禮。
我不想做睡美人里的那個所謂的王子,那個人家睡覺偷親人家的變態(tài)。
或許感情這東西,就是矛盾體,像是一南一北,一左一右,一大一小,一前一后。讓人掙扎又安穩(wěn)著。但是現在,先請你好好休息吧,z小姐。
我一直坐在窗臺上,也就沒睡了,倒數著我要離開的時間,夜色深了,里頭不再下雨,外頭的雨卻沒停,時間不早了,哼了幾首歌就到了。
不知道我的航班會不會延誤。
我扯了紙條寫了點東西給z小姐,她睡得太舒服了,我有點不太忍心打擾她。我是凌晨三點的航班,所有的行李我都已經收拾好了,唯獨留下了那件z小姐想要的外套。我把紙條壓在了那件外套的夾層里,放在了床頭,還有兩把房間的鑰匙。
這樣也有回去的余地。
我寫了很多句話,其中有一句話:“但矛盾的事情總會有選擇,你可以思考。如果你選擇醒來的話,z小姐,我們是時候說再見。”
我的意思是她可以把這當成一場夢,不要想太多,不用負責,不用回應。不管夢到什么,都只是個夢而已。
醒來后你依舊可以是周汀,而不是夢里的z小姐。
喜歡一個相同的人,做一個不同的人,要很多很多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