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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乘春目光落在那割傷了他的殘劍上,“咦”了一聲,收起玩世不恭的懶散笑意,神色驀然冷卻下來:
“青霞宗鎮冢之物霞云劍,怎斷在你手中?”
第3章
“你說,你是沈聽瀾的徒弟?”
夜幕已臨,祝乘春推開軒窗,一瓣桃花自夜風而來,落于手中,原本流血的虎口已平滑如初。殘劍被他收繳了去,拋上拋下地把玩,“本君倒是記得他早些年收了個大弟子,那小孩兒表面上文文靜靜的,心思又多又雜。本君提醒過他,讓他多注意些。”
齊云霄使勁揉按太陽穴,受過重創的身體又流了不少血,有些虛弱。他強撐著靠在床頭,一雙黑眸死死盯著祝乘春:“你說的是大師兄林昭然,我是師父的二弟子齊云霄。這把劍,是我二十七年前進劍冢時,師父親賜的。”
提起師父,腦中便浮現出林昭然的臉,這位師兄早他一百年前拜入沈聽瀾門下,上對宗內長老進退有度,下對外門弟子謙和有禮,是位謙謙君子一般的人物,在門內風評甚好。他和林昭然住在不同峰,依稀記得幼時,林昭然每次來拜訪師尊的時候,還會順道給他帶些山下的小玩意兒。
是什么時候變成如今這般同門相軋的呢?
頭腦一陣陣眩暈,胸口一片雍堵,滯澀難言。
祝乘春勾唇。這劍修小子什么心事都往臉上掛,旁的人一猜就透,難怪弄得這么落魄。不過笨一點也好,好騙。
他回到床邊,故作嘆息:“本君與你師父乃是至交好友。你既是他的徒弟,又有霞云殘刃為證,本君往后絕不會再害你,你且安心待在風月道里養傷吧。”
齊云霄依舊警惕,才幾個照面,他已經被騙兩次了,誰知道這老狐貍安的什么心:“我憑什么信你?”
“就憑這個。”
祝乘春似是早便知曉他要問什么,自衣袖掏出一物。齊云霄頓時震驚得瞪大雙眼——
不為別的,這顆懸浮在祝乘春手中、青翠欲滴、云煙繚繞的珠子,不就是玄冥子想要的青霞珠嗎?!
“我宗至寶怎么會在你手中!”
青霞珠一直以來由宗主掌管,齊云霄不清楚寶珠的作用,師父也沒同他說起過。他甚至只在宗門畫卷里見過這顆珠子的模樣。
祝乘春瞇起紅眸陷入回憶:“你師父當年卜了一卦,大兇。他就把這東西丟給作為好友的本君保管——論誰也不會想到,堂堂第一仙宗宗主,竟和風月道春君有私交。這下你該信了吧?放心好了,本君不會害你的。”
劍修臉上的表情還是很猶豫。
“桃花契既已結成,便不能輕易解開”溫涼指尖點在了他眉心,隨著手指的觸碰,齊云霄的眩暈感稍有緩解,五瓣桃花紋重新亮起粉光,“除非你和本君同練雙修功法《欲海七重天》,若無法進境第四重天,桃花契自然會解。”
欲海七重天?這功法名字一聽就很不對勁啊!
齊云霄臉色發青。但祝乘春可不管他想不想修,抬手便拋給他個繡著桃花的小乾坤袋:“好了,莫七想八想,功法和風月道的令牌都在里面。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該歇著了。”
齊云霄面皮抽動,眼睜睜看著祝乘春褪去外裳,鉆進里面的被窩。半晌,劍修咬牙擠出一句話:“你們風月道……結道侶都這么隨意嗎?”
老狐貍取下發冠,一頭雪發絲滑垂落,蜿蜒枕間,他支著下頜,笑著糾正道:“是我們風月道。”
齊云霄默了片刻,抱起一只枕頭,想去外間找張床隨便應付一下。可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臂,將他拉進身側人溫熱懷抱中。
“祝乘春!”
劍修像只炸毛的貓,壓著聲音低吼著:“強扭的瓜不甜!”
“本君知道,這不是沒扭么,抱一下而已。”話說得天經地義,可腰上那只手根本沒有松開的意思。
齊云霄渾身僵直,后背緊貼那人柔軟腹部。剛剛還能拿殘刃反抗一下,現在殘刃被“收繳”了,他徹底沒轍了。
房間的燈一盞接一盞熄滅,只有鏡前一對花燭緩慢地燃著。祝乘春的呼吸聲漸漸均勻,像是睡熟了。
齊云霄無心入睡。他過慣了一個人的日子,如今被邪道春君以此等親密姿勢摟著入睡——盡管對方并沒有對他做什么出格舉動,可他就是別扭,渾身刺撓,好像無數螞蟻在身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