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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 當他看到江沅神神叨叨對著他說完那一句沒頭沒尾的判詞之后,又開始望天掐著手指頭,好像算什么時, 還是有點兒狐疑起來。
——即便他對卜卦之道再一竅不通, 也知道這大白天的肯定夜觀不了天象呀。
少宮主唇瓣緊抿, 面上神色似是疑惑,偏頭問呂正儀:“這樣,南枝前輩也放心?”
呂正儀看著江沅,也挺無語的。
還沒等他又回什么,聽清了稚魚這句疑惑的江沅卻突然從天上收回目光, 直直看向稚魚。
一瞬間,少女眸光犀利如雷霆,霎那氣勢有如南枝月上身——驚得稚魚連船好似都不暈了, 下意識退后半步,險些打開劍匣自衛。
江沅眸光炯炯,嗓音生無可戀,喃喃道:“出去找找樂子散散心,死了就別說是我南枝月的徒弟?!?
稚魚:?
少女不知又回憶起什么,恬靜面目驟然浮露痛苦到猙獰的表情:“你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徒弟!”
稚魚:……。
這又是什么新型的法符咒語嗎?
旁邊沒見過世面的懷風都看懵了,眼睛呆愣愣看著江沅,同時又拽拽他師兄衣角:“師兄,南枝前輩不是只有江沅姐一個徒弟嗎?”
“……這大概就像你不想背心法的時候,師伯也會敲打你一樣?!比绱饲樾蜗?,呂正儀竟然還能穩住溫潤表情,嘗試用合理的言辭解釋。
“原來如此!”懷風瞬間感同身受的悟了。
“端木少宮主,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想必平日也未少被聶前輩敲打吧?”他隨即看向稚魚,面露同情地感慨:“真是辛苦?!?
雖然稚魚沒有跟上這個話題的變化,但見對方問話,頗有家教的少宮主想了想,還是誠實回道:“未曾。”
稚魚那張冷淡又吸睛至極的臉蛋上依舊沒什么表情,說出來的話卻頗有種令人認知崩塌的殘忍:“爹爹并不過問我修習之事,平素只是吃吃喝喝?!?
懷風:“……。”
懷風默了半晌,恍惚道:“都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但是這親爹養的和后爹養的就是不一樣哈……唔、師兄,你打我作甚!”
呂正儀忍無可忍,對著他師弟圓潤又智慧的后腦勺來了一下。
正在這時,看了半天好戲的杜若站起身。
她一拊掌,像是嘆為觀止又像是打斷眾人,嬌俏面上盞著淺淺笑意,提醒道:“諸位,四人渡到了?!?
稚魚一聽這話,終于有了精神。
他什么任務呀男主呀之類的都顧不得了,簡直想要立刻將這不知哪來的魔物斬于劍下,然后毫不留戀回到幽雪宮,享受久違的陸地生活。
因此,稚魚微微直起始終靠著劍匣的身子,眸中帶著期待,向杜若遙指的方向看去——
又一陣海風拂過,浮鰩槎周圍魚骨奏出空靈聲響,隨風而散。
北望溟海,碧波寬寬不見邊。
別說什么島啊碑啊的,海面干凈的連塊礁石也不曾看到。
稚魚只望了一眼就又開始想吐,臉上表情瞬間垮了。
呂正儀環顧一圈,也忍不住道:“杜若少主,你可確定?”
“自然。”杜若眨了眨眼,一指水下:“瞧,獵珠人未采凈的赤珠硨磲,還在那邊呢。”
眾人順著一瞧,果不其然看到水面下的暗礁中,攀附著許多背紋奇異的硨磲。
“可……不是說那四人渡的石碑,是在一座突然出現的小島上發現的嗎?”懷風眺望四周,連個島影子都沒見,便不解地問。
杜若也疑惑,摸著下巴思索:“奇了怪了,前一日來看的時候還在這的。按理說這個季節就算海面上升的再厲害,也不該變化如此之大啊。”
身旁抱劍的青年護衛也頷首附和。
“就算是那島被海水蓋過,也該看到在藏在水下的痕跡?!眳握齼x垂眼,看那一叢硨磲:“礁石既能看清,沒道理更大的島毫無蹤跡。”
一幫人在那“島”來“島”去半天也沒“島”出來個所以然。稚魚聽著都暈。
他抿了抿暈船暈到喪失血色的唇,冷聲:“不在此地,便差人尋尋。”
少宮主嗓音里難得有幾分外顯的不耐,“總不會長腿跑了。”
“……說得也是?!币娭婶~這幅反應,呂正儀卻突然反常應和道。
就連稚魚也有幾分詫異,不禁抬眸向他看去。
與稚魚對視的瞬間,呂正儀唇角微勾,端得是一派霽月清風模樣。
這君子微笑提議:“不若今日,我們就乘這浮鰩槎,在附近搜尋一下吧?!?
稚魚:……
可惡,這個混蛋。
就知道,他不會有那么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