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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橋抿了抿唇,不知是發燒還是什么,只覺得臉皮突然滾燙得嚇人。
瞿衍之一勺粥又喂到嘴邊,“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嗎?”
“我自己來。”
沈橋接過碗勺,屈起膝蓋頂著小小青瓷碗底,垂著眼低頭湊到湯匙邊喝掉粥,突然道:“你怎么確定‘沈榭’醒來后,身體里的人就是我呢?如果是別的孤魂野鬼,你也……?”
“不會是別人。”
瞿衍之低眸輕輕緩緩攪拌著碗里海鮮粥,道:“送戒指是試探,做飯是試探,出差回來后跟你聊起沈榭逢年過節給母親送禮品及小時候學游泳也是試探……”
“你第一次來家里那天,汪清剛從南港調查回來,他在那里找到離職的麻醉師,拿到沈榭當初病危離世的手術記錄。”
“那些記錄及備份資料,在你去家里那天,便被汪清拿去徹底銷毀了……”
“后來我親自去了沈榭的榕城老家。”
“沈榭孤身一人,也不會游泳。所以,逢年過節他不會給母親送禮品,鄰居也不會提起你小時候被媽媽牽著去學游泳……”
沈橋想起來,有天晚上瞿衍之在壁江榕城出差時候給他打過電話。
那夜,榕城的涼涼晚風透過電波吹拂到他耳膜,瞿衍之站在那千里之外的宴會廳外夜風里,聲音揉著絲縷笑意。
他當時詫異過,瞿衍之心情好竟然會跟他說私事,像報備似得,蘊著輕薄笑意娓娓道來。
如今想來,應該是那晚他明確看破了自己是身份,所以才那么高興。
怕唐突打擾讓他生疑,硬是忍到自己給他發了條微信,才克制著感情裝模作樣撥了過來……
見面后,他到底暴露了多少破綻給瞿衍之……?
沈橋訕訕吞了口溫粥。
瞿衍之眸底囤著笑意,繼續輕緩道:“后來在餐廳吃飯時候,看到你將細碎的香菜撥開撇在骨碟上,餐后不碰甜點,卻要了杯冰水有一下沒一下的啜著。那時,我就知道不會再錯了。你就是沈橋,這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的沈橋。”
沈橋厚密睫毛黑鴉鴉地斂下來,仿佛被他輕聲慢調里的濃稠愛意燙到般,撲簌簌抖了抖。捏著勺子的手指一顫,白瓷湯匙磕碰在粥碗上,發出清脆的一聲聲響。
瞿衍之不動聲色熄聲,看著他恨不得將臉埋進粥碗里,耳根更是滾燙泛紅鮮濃欲滴。
他唇角無聲勾起一抹弧度,胸腔里空蕩蕩失去的那一塊,終于被填滿了。
他的沈橋終于回到了他的身邊,真好。
沈橋臊得臉皮發燙,低頭遮掩般一口接著一口吃粥。
等肚子填得有些撐了,心底的那股燒人的灼燙感才涼卻了些。
他放下碗,無意瞥到瞿衍之垂在身側的右手。看到那從凈白醫用紗布里透出來的依稀血色,心底一沉,驀地抬起頭來,“你的手……”
瞿衍之低頭看了眼,濕紅鮮血從掌心紗布里透出來,暈出一層層血色霧靄。
是之前做.愛時候攥緊沈橋腳腕太用力,傷口崩裂,溢了些血出來。
沈橋臉色霎時變得煞白,掀開毯子,撐著胳膊欠身拽著他腕骨拉到眼前。
低著頭,那鮮紅血色似乎刺紅了他的眼睛,喉嚨里堵了堵,他嘶聲道:“手不想要就趁早剁了,我可不想找個殘廢。”
他聲調很冷,一字一頓。
可顫抖聲線卻怎么都平穩不下來,顫聲擠出的狠話,襯著被鉆心刺疼逼紅的眉梢眼角,顯得格外破碎惹人。
瞿衍之心尖顫了顫。
抬起滲出血漬的掌心,包扎外的修長指骨捏著沈橋下頜,將他藏著怒意跟心疼的臉挑起來。
然后望進他烏漆漆的眸瞳里,俯身吻了上去。
沈橋被親得怔愣一瞬,想推開他,又怕碰到傷口再流更多血出來。
一時耽擱,被瞿衍之捉著腰壓得更緊了些。
僵直著脊背直到兩人分開。
瞿衍之手指勾斷唇縫里拉出來的津液,用柔軟指腹涂抹在他被吮地泛紅唇瓣,紅艷艷的,泛著晶亮水漬,色氣而又漂亮。
瞿衍之眸底笑意溢出來,溫聲輕道:“沒事。”
沈橋沒好氣橫了他一眼,拽過床尾衣服披身上遮去滿身情.欲痕跡,撐著酸軟灌鉛般的四肢起身,拽著瞿衍之去了客廳。
沾滿血漬的紗布揭開,只是看了眼那浸在血漬里的模糊血肉他就有點發暈。
趕緊將揭開的紗布遮回去,他攥著瞿衍之手腕,簡單洗漱完套了身衣服,就壓著人去了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