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雀驚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橋小時候被父母嬌慣得厲害,一根長命鎖,戴到十二歲。被同班破孩子圍著取笑,氣得一把拽下,怎么都不肯戴了。后來沈父沈母死了,沈橋自己去母親妝匣里撿起那枚長命鎖,低著頭,慢慢緩緩纏在了手腕上,一圈一圈,一圈又一圈。
從那以后,便再也沒有摘下來過。
——“小橋乖,乖小橋~”
——“媽媽的小橋要平平安安,長命百歲呀~”
幼時,母親溫腔軟調的搖籃曲言猶在耳。
可他就要死了。可能是報應吧,因他的放縱任性害死了父母,所以今夜輪到他了。哪兒有什么平安順遂長命無憂呀,不過都是那兩位世上最愛他的人,貼在耳邊溫聲低唱的祈福歌謠罷了。
他辜負了父母,辜負了傅疏,辜負了自己......
事到如今,臨死了才發現這一生荒謬短暫得可怕。
耳邊凄冷夜雨淅淅瀝瀝,傅疏懷抱卻暖闊得像一方能幫他遮風擋雨的小天地,隔著一層血肉心臟藏在胸腔里撲通撲通,沈橋心臟也跟著震震共鳴。
傅疏抱著他的雙臂在止不住顫抖,聲音也被漫天夜雨沖散,模糊不清。
“沈橋,別怕。”
沈橋聽到他輕到顫抖的聲音,艱難勾唇笑了下,想要安慰,卻癱軟在他懷里虛弱得半個字音都吐不出來。
“沈橋...沈......”
傅疏微顫聲線淹沒在漫天夜雨里。
沈橋胸腔里微弱的心跳一點點平靜下去,意識迷離崩散開,只覺得靠著的這人懷抱真的好暖。好暖好暖。他閉上眼睛,悄悄朝他靠了靠。
傅疏,我沒有怕。
害怕的那個人是你啊......
沈橋歪斜著靠進傅疏懷抱里,將臉埋進去。
潰散意識漂浮在半空中,他恍惚想起很小很小時候,母親跟他說他的名字是父親斥巨資,花了三千大洋,找算命大師算了命格起出來的。定能護他一生平安,快樂順遂。
可是......
算命的說他命里缺水,沒想到他卻死在了晉城十年難遇的瓢潑夜雨里。
還真是諷刺......
渾渾噩噩里,母親帶著薄薄笑意講述的故事場景,在他腦海里模糊浮現:
算命老頭擺弄著他八字,溫聲慢道:“命里缺水,隨母姓。父母恩愛,各取姓氏。‘沈喬’就挺好聽。”
沈母凝眉想了想,“水木相生,加個木字,愿我的小喬健康快樂平安順遂,就叫小橋吧。”
手搖鈴鐺叮當叮當撞出一片清脆震響。
母親溫軟的聲調散在褪色記憶里泛著柔光,“小橋,小橋,媽媽的好孩子乖寶寶~”
他是乖孩子嗎?好像不是......
沈橋最后一絲意識如飄渺霧氣般潰散開,染著血搭在腹部的手腕無力垂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
......
疼。
剝皮剜骨的刺痛從手腕傳來,渾身酸軟地半根手指都難以挪動。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疼疼疼疼——
昏昏沉沉在滿是血水的浴缸里醒來,沈橋鼻息間盡是甜腥血氣味道,刺痛手腕更是沉重地抬不起來。
他做了光怪陸離的夢,心臟被沉重絕望塞地滿滿當當,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傅疏...傅疏......
一顆心臟仿佛被人貫透,鮮血淋漓的,透著風生疼。
呼吸受阻,胸肺遽痛欲裂。
沈橋意識迷糊分不清今夕何夕,直到一陣比一陣清晰的震動響鈴聲,將他一點點拉回現實。
手機放在旁邊洗手臺上,不斷震動。
帶著‘嗡嗡’顫響,一點點震動挪到了洗手臺邊緣,眼看著再震兩下就要掉落下來。
沈橋渾身癱軟躺在滿池溫熱血水里,費勁掀眸睥了眼,余光剛掃到那不斷顫響的手機框角,沉重眼睫就再也支撐不住猝然垂斂了下去。
腦袋暈疼,眼前也一陣陣泛黑。
他緩了緩咬牙撐著手腕坐起身,顫巍巍抬手去夠洗手臺上的手機。卻不想手腕剛伸到一半,就突然失力拍下,連人帶手機一起栽落下去,‘嘩啦’一聲激起濕紅血水撲撒滿地。
“呃......”
渙散余光里,他看到手機躺在一灘鮮紅血水中,屏幕閃了閃。
干凈利落的三個字映在腦海里,隨即,徹底陷入黑暗。
——聞亦逍。
第2章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