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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涅伸手想碰林硯的眼睛,但他又害怕林硯不高興,只好笑了笑:“對不起。”
只不過是一時緊急,情難自禁。
林硯快速偏過頭,聲線發抖:“救護車馬上來,你再堅持會。”
沈涅笑了笑:“好。”
林硯蒼白著臉,膚色接近透明,黑睫毛顫抖著,微抿著唇,唇線繃直,張了張唇,喉管發澀,又說不出話。
沈涅慢慢挪動著手,牽著林硯的袖口,安撫道:“殿下,我牽住你了。別難過。我…做鬼也會回來…找你的。”
林硯微閉了下眼睛,水光快速沒過眼角,動了動手。沈涅得寸進尺地抓著林硯一截小指,他抓得很輕,似乎在碰觸易碎的珍品。
林硯沒再動,輕聲道:“嗯,你記得牽好我。”
可沈涅已經閉上了眼睛。
。
救護車準時趕了過來。
醫護人員將病人搬上擔架時,病人手中還緊緊抓著林硯的小指,林硯冷靜地坐上車,任由沈涅緊緊抓著他的手指,等來到手術室時,幾個醫護人員把掰不開病人的手,很難想到一個半死不活的人竟然有這么大的執念。
醫護人員正犯難的時候,林硯垂下眼睛,輕聲道:“沈涅,聽話。”
很神奇得是,再次掰這位病人的手時,病人竟然松開了手。林硯目送著手術室的門被驟然關上,他坐在長椅上,目光不聚集地落在地面,手腕微垂,瓷白的小指透著觸目驚心的紅痕。
軍部很快來了人,說清了邊境線的事情。
邦聯本來就是由好幾個國家組成的,他們不滿和平條約,內部四分五裂。最強勁的突非爾國目前在邊境屢屢挑釁,大字報發到總指揮部上,囂張地詢問“那個東方蠱術死沒死”。
林硯沒再去看手術室,他站起身,沒去問間諜為什么能混進方尖塔,冷靜道:“總指揮長目前的決策是什么?”
通信兵跟上林硯:“主戰。”
林硯沒再應聲,他走出光線昏暗的長廊,就要離開的時候,回頭望了眼手術室的方向。
通信兵垂著頭:“總指揮部會派士兵保護沈中將的。”
林硯點了點頭,他沒再回頭,目不斜視地往前走。林硯的面色越發蒼白,唯有黑眼睛亮得驚人,他坐上軍用車,視線在表盤上停留了幾秒。
聽說手術時間是十二小時。
特利安州的天色陰沉下來,似乎醞釀著雷電和暴雪。剛停戰沒多長時間的b區戰區迎來了突非爾國的襲擊,c區戰區空軍三隊前來支持。
鉛灰色機身掠過高空。
手術室的燈光暗了下去。
沈涅被緊急送往重癥監護室。
病人的求生意愿極為強烈,但子彈只差幾厘米就會靠近心脈,這一晚上,還是不能掉以輕心。
突非爾國的軍事一向強悍,幾乎全民皆兵,他們國家的人個個長得人高馬大,像是不會疲憊的機器。
戰區硝煙四起。
年輕軍官冷靜地觀望著對面的局勢。
機身猛然越過包圍圈,掠過高空。
薄雪從天邊滑落,傾在機身的邊緣。
心電監護器發出警報聲,值班醫生觀望著病人的情況。沈涅的額頭沁出汗水,他似乎浸在不間斷的噩夢中,夢里天色昏暗,他始終仰望著的、觀望著的鉛灰色機身驟然降落在地面。
那一霎那,沈涅根本不敢上前,心臟像是被重重撕扯起來,疼得連呼吸都無法受控。
心電監護器的警報聲越發清晰。
值班醫生有條不紊應對著病人的情況。
b區戰區戰火紛揚。
年輕軍官駕駛著直升機,機身以詭異的操作甩過前后夾擊,穿過片火海,掠過高空。
特利安州的雪已經下得很大,薄雪覆在士兵們未合攏的眼睛上。林硯隔著擋風玻璃,側臉淩厲,判斷著對面的局勢。
早晨六點鐘的太陽升起在高空,暖黃色的光芒灑向下空,暫時的勝利讓聯邦士兵松了口氣。年輕軍官坐在駕駛艙,正視著前方的動靜。通信器里冒出道粗獷的男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