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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被他逗笑了,聲音輕輕:“我沒生氣。”
沈涅凝著林硯瓷白的面頰,也跟著笑彎眼睛,溫聲道:“你沒生氣,但應該被我逗笑了吧。”
林硯瞥了眼沈涅,他越過沈涅往前走,輕聲道:“你自己猜。”
沈涅兩眼發(fā)直,跟著林硯走了幾步。
售貨員驟然發(fā)出尖銳的爆鳴聲,緊急喊道:“先生,先生,你還沒付款呢。”
還沒付款的先生和他的管理者老老實實排著隊,管理者先生羞愧地垂下了腦袋,還沒付款的先生提著堆毛絨玩具,安靜地跟在管理者先生的身后,小聲道:“我沒想不付款的。”
管理者先生瓷白的膚色上透出瑩潤的粉,似乎連耳尖都冒著熱氣,竭力平靜道:“沒事,我現(xiàn)在有點尷尬,你目前可以當作不認識我。”
可管理者先生依舊老實地排著隊。
還沒付款的先生站直身體,小聲道:“好的。”
等付完款,沈涅拎著一兜玩偶。
管理者先生已經(jīng)站到了幾米處,嚴肅地盯著綠植,察覺到沈涅的腳步聲,才抬起腦袋,勉強承認自己認識沈涅,黑眼睛似乎蒙著層水霧,輕聲道:“蠢。”
沈涅又被林硯罵了,他這次表現(xiàn)得稍微正常了點,但還是寸步不離地跟著林硯,目光落在林硯的身上。
路上偶遇了幾個小朋友,小朋友們緊緊盯著沈涅手中的玩偶。林硯瞥了眼沈涅,沈涅拿出玩偶,分發(fā)給其他小朋友。也有戒心強的小朋友連連擺手,送到最后,沈涅手里就剩下只白色小貓玩偶,他拎著玩偶,準備走到林硯身邊。
一個記者模樣的男人扛著攝像頭先一步走近林硯。林硯俯身揉了揉小朋友的腦袋,他哭笑不得地抱著手中的玩偶,聽著小朋友們嘰嘰喳喳道:“那邊…那邊有個大哥哥發(fā)得玩偶。”
還沒等林硯直起身,就聽到句粗獷的聲線:“先生,今年是餐廳周年慶,您是第一百位客人,接受采訪,會免單。”
林硯抬起眼睛,剛想婉拒,目光無意識落在男人大拇指內(nèi)側(cè)的繭子和刀疤。林硯心下微驚,指著玩偶區(qū),對小朋友們平靜道:“玩捉迷藏嗎?哥哥一會兒找你們。”
小朋友們眨了眨眼睛,用力點了點頭,跑了起來。林硯自然站起身,擋著幾個孩子,余光目送著孩子們離開,他背過手,緊急戳著顯示屏,向總指揮部發(fā)了信號。
林硯最壞的打算,就是先挨幾槍,再趁機奪回主動權(quán)。
林硯還沒來得及周旋。
男人已經(jīng)扣動了扳機。
“砰”得聲。
電光火石間,林硯的身上驀然覆著具溫熱的身體,他的大腦卡頓了瞬,黑眼睛里倒映出沈涅的面容。
林硯手腳發(fā)涼,卻趁男人不備,驟然伸手奪過手槍,卸掉男人的手臂,幾乎是眨眼的功夫,漆黑的槍口對準了男人的太陽xue,他的胸廓驟然起伏了兩下,槍口移至男人的四肢,連續(xù)開了好幾槍。
子彈爆破聲驟響。
方尖塔一樓發(fā)出尖叫聲,好在林硯提前發(fā)送了信號,沒出幾分鐘,軍隊迅速疏散人群,又快速包圍涉事人員。
林硯終于緩過神,他的手腳越發(fā)冰冷,手掌無意識地覆在沈涅的左背部,摸到滿手黏膩的液體,他張了張唇,喉管干澀,目光沒聚焦地落在沈涅的面上,只能看到兩雙明亮的眼睛。
沈涅的呼吸落在林硯的肩頸上。
林硯離他這么近,沈涅甚至能聞到林硯的香氣,腦海里無意識地浮現(xiàn)出第一次遇見林硯的場景。
其實,沈涅走到林硯的身邊時,已經(jīng)在監(jiān)控里觀察了林硯無數(shù)次。他以為他在觀察一只小貓,卻不自覺被這只小貓占據(jù)了大多心神,只好來到林硯的生活里,近距離地觀察林硯。
他剛開始沒把林硯當一回事。
起初只是好奇,但他越接觸林硯,便越為林硯心動。
沈涅五歲那年,不小心目睹父母的事情,決定在父親常喝的咖啡里放致幻藥物。
他幫母親逃脫金籠,幫母親跳樓。
父親吃了那么多致幻藥,必然會看到滿地的鮮血。他又大叫著,哭泣道:“父親,父親,好多血。”
父親被藥物折磨得暈倒后,再次醒來就見到母親的骨灰,怒極攻心,將他扔進了野獸籠。他滿身鮮血,從金籠爬出來的時候。小姨的人匆匆趕到,將他帶走,詢問母親的事情。
他毫不知情、他滿口謊言。
但他還記得母親說話時,亮起來的眼睛。
沈涅決心要做母親期望他成為的人,可他本來就不是什么高尚的人,浸在金碧輝煌、聲色犬馬里,再一次忘記了來路。
直到他遇見了林硯。
沈涅朝林硯安撫地笑了笑,他張了張唇,喉間溢出血腥氣,他還害怕林硯自責,艱難咽下血腥,癡癡地望著林硯,輕聲道:
“殿下,你是我迷失道路上的燈塔。”
林硯的黑眼睛蒙了層霧氣,他張了張唇,聲線微顫:“你不知道避開要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