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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種預感,這女人是在夾私報復。
……
日落月升,兩三場太陽雨月亮雨后,一個星期就過去了。
臨近贈燈節,寺里外來的香客空前地多了起來,連空氣里都仿佛多了一絲煙火氣息。
溫千樹頻頻和他們擦肩而過,來到后山。
正踏出一個院門,迎面一個灑掃和尚拿著掃帚走過來,好心告知,“施主,前兩日大雨,前面的院墻塌了,不便通行?!?
她抬眸看過去,大概是傷了根本,整面墻都倒了,幾個泥水工人正熱火朝天地干著活。
她雙手合十道過謝,不一會兒就鉆進了旁邊的一條小路。
中午吃齋飯時聽某個女香客說過,寺里這處最為空曠,信號也最好。
一個多星期了,那男人音訊全無,手上又沒有她的聯系方式,估計是想等著她主動。
她站在最高的石頭上,舉起手機,信號微弱,幾近于無,看來 “聽說“也不可盡信。
跳下來的時候,一條白色絲巾也飄了出去,正被她穩穩踩在腳下。
溫千樹:“……”
她彎腰撿起來。
青鳴寺山環水繞,不遠處就是一條溪流,溫千樹走過去,蹲在溪邊,輕輕將絲巾抖開,放入水中。
樹木遮天蔽日,不見一絲陽光。
溫千樹看向對面的溪流邊,據說這里長著的就是寺里有名的搖錢樹、同根生和連理枝,不過,她分不清它們。
連續下了幾場雨,溪水豐漲,思緒收回來時,手里的絲巾已不見蹤影——被溪流沖遠了。
溫千樹連忙起身跟著去追,纖細身影在一棵棵樹間快速穿梭。
可哪里追得上?
前面的溪邊,有個男人蹲著,正捧起水洗臉,她仿佛看到了救星,“那個,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撿一下絲巾?!?
那人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回應她,看到上流沖下來的目標物,估算了一下距離,從旁邊撈起一根枯樹枝,長腿一邁,直接踏入了溪水里。
溫千樹扶著腰微喘氣,一邊去看那男人。
他很高,穿著深藍色的泥水工人服,腳下是同色的長筒水靴,還是一派的利落,他彎下腰的時候,仿佛能感覺到那被布料掩住的結實線條,蘊藏著原始的男性力量。
她一瞬不眨地看著他,眼里開始有了清淺笑意。
這個男人是萬能的嗎?
之前是伐木工,現在是泥水工,總是以她意想不到的一面出現。
以前的他就很厲害,不僅會做高難度的化學實驗,也會栽花種樹、養魚養龜、剪紙,甚至還會用針線給她補裙子……
溫千樹張開手掌,山間的風從她白皙的五指間穿過,她略微收攏,像要抓住什么似的。
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凈身。
溪里流的水,頭頂上看不見的太陽,還有滿山的樹,請你們為我作證,如果再讓這個男人逃走一次,我溫千樹從此不姓溫。
姓霍。
第六章
溪邊有棵樹開滿了花,粉白花朵被風簌簌吹落,飄到水面,落在溫千樹發間,她渾然不覺。
視線很自然地去尋他。
那男人用枯枝勾到絲巾,彎腰在水里洗凈,擰干,又撫平整,這才轉過身,踏水朝她走來。
輕微的水聲,蓋不住溫千樹怦然作響的心跳,仿佛跳在耳邊,那么清晰地誤導她——
哪怕隔了七年光陰,遠了千山萬水,他還是這樣山一程、水一程地走來了。
為她而來。
忽然間滿樹花落,撲了她滿頭滿臉,溫千樹回神,見男人正靠在樹上,一只手插著兜,另一手拿著絲巾,正盯著她看,眼神太深,看不出什么情緒。
“謝謝?!彼锨跋肽没刈约旱臇|西。
霍寒長手往后一縮,挑眉看她,“我怎么知道這是你的?”
素白絲巾,無字也無畫,無從證明。
溫千樹和他對視,輕抿雙唇,嘗到一絲甜味,她笑著走過去。
霍寒的余光里,一片淺藍色裙擺掠過,清香撲面而來,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眼睜睜看著她就這樣隔著絲巾吻上他的掌心……
渾身像過了一道電流。
她一觸即離。
絲巾也已經到了她手里,白凈上印著一個模糊的淡紅唇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