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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青卿一邊講一邊在燕周的稿件上做標記,燕周埋頭奮筆疾書,講了半個小時,鄭編說:“行了,回去改好,下午早點發(fā)我。”
燕周說好的, 往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轉(zhuǎn)回身:“鄭編,那這篇報道是可以上嗎?”
“改不好就上不了。”
燕周期待地看向老劉:“那劉老師,這篇報道......”
老劉說:“直接給鄭編審,我就不看了。”
“好的。”燕周努力保持端莊,對兩人鞠躬:“謝謝鄭編,謝謝劉老師,我出去了。”
年輕人風一般走了,老劉面無表情摸出一根煙,鄭青卿冷聲道:“要抽出去抽。”
老劉悻悻把煙放回去,說:“我看他不像是寫報道,像在寫小說。”
“你這么不喜歡,還把稿子發(fā)給我看?”
“年紀大了,摸不清現(xiàn)在的人喜歡看什么。以前新聞講究事實,現(xiàn)在只講樂趣。”
“事實只有一,新聞報道有無數(shù)。古往今來世界著名的記者,有的筆鋒冷冽,有的關(guān)懷包容,無不有自己的敘事風格。”鄭青卿說,“從幾年前的人人都能做記者到現(xiàn)在人工智能新聞報道,留給我們的生存空間越來越小,我倒是覺得,擁有自己的風格和溫度的記者,才能在殘酷的市場競爭中闖出一片天地。”
老劉半天沒言語,懷疑地看她:“你平時不是沉默是金么,怎么這會一口氣能說這么多字出來了?”
“我只是和你探討業(yè)務問題。”
“你究竟是單純探討還是看我不爽想懟我?我說這稿不行,你非說行,還當著我的面教我徒弟怎么改稿,你故意的吧?”
鄭青卿視線平移,眼鏡下冷光一閃,面無表情道:“沒別的事就出去,別耽誤我審稿。”
老劉氣不打一處來,走了。
文旅宣傳節(jié)目在長寧的拍攝已經(jīng)全部結(jié)束,燕周把自己負責的工作整理好全部發(fā)給攝制老師,趕緊打開汪白駿的稿件修改。他手機上的私人微信跳出一條消息,燕周過了一會才低頭看到。
楊東旭:[拍攝結(jié)束,一起吃個飯嗎?]
燕周有點無語,裝作沒看到消息,繼續(xù)工作。誰知沒過幾分鐘,楊東旭的電話直接打過來了。
燕周只好接起來:“學長你好,請問有什么事?”
電話里楊東旭笑起來:“沒必要這么客氣吧?在節(jié)目組的時候也是對我愛答不理的,我有那么討人厭嗎?”
燕周說:“不好意思學長,我太忙了,沒空。”
“我今天下午就回申市了,真不和我見一面?”
這一張口就能把好好一件事情說得很曖昧的功夫還是不減,燕周不接他的腔,禮貌道:“下次有機會吧,學長一路順風。”
掛了電話,燕周專心改稿,中午去食堂吃個飯,回來接著改。下午他發(fā)了第二版修正稿給鄭編,鄭編返回來給他替換了兩張圖,給出視頻的修改意見。等燕周修到第三稿發(fā)過去的時候,鄭編只回復兩個字,[收到。]
到下班也沒等到回復,燕周也不知道還能不能上稿,為了不一直想這件事,晚上回家后燕周拉著許柏和燕學文打游戲。
機械鳥呱呱大叫大殺四方,人族戰(zhàn)士和長臂猿一邊打一邊摸魚聊天。
長臂猿燕學文:“弟,你今天格外強啊,碰到什么高興事了?”
燕周:“沒呢,今天交了篇長報道,改了幾次,還不知道能不能上。”
許柏:“能上。”
燕周都不知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放松愉快許多:“柏哥你都沒看過,怎么就這么確定能上?”
“讓你改,就是要給你上稿的意思,不是嗎?”人類戰(zhàn)士扛著劍盾走到機械鳥旁邊,給機械鳥放了個“稱心如意”的煙花特效——商場里出的新品特效小玩意,28塊錢一個,純好看,戰(zhàn)斗作用為零。
煙花在機械鳥頭頂嘩啦啦地炸,小鳥高興地飛來飛去:“哥你什么時候買的煙花?”
“剛才。”
“好看!”
長臂猿垂著兩只手臂橫在他倆中間:“唉!你哥在這呢!”
燕周:“那你也給我放一個煙花唄。”
燕學文:“你想得美,我的煙花都是放給你嫂子玩的,你......”
氣氛突然沉默。
燕周意識到有點不對,試圖轉(zhuǎn)移話題:“那把嫂子喊來玩?一起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