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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允璋莫不是神仙,怎么她想什么就給她來什么。
除了畫眉,福澤還帶來一封書信。
自然是簡珣寫給黃時雨的。
語氣淡淡,聲稱買鈔引(買股),萬一她將來真的功成名就,這幅花鳥首作可就是無價之寶,所以請她認真相待莫要負了他,更不能把他花錢買的畫眉苛待死,那可是大罪孽,一切交予福澤盯梢。
最后又特特威脅一句,舉凡畫眉少一根鳥羽,便拿她是問。
誰知道他家的鳥兒會不會自己掉毛,黃時雨無語。
福澤適時地從旁補充一句,“少爺還說請您放寬心,您只需管我吃住即可,月錢他來付。”
真的是,說得好似她有多窮多愛計較似的。
黃時雨噎了噎,好像也沒說錯,現下她早已是捉襟見肘。
“多謝你家少爺好意,也辛苦你了。”黃時雨赧然接過鳥籠。
琥珀則在二小姐的吩咐下帶福澤前去安置。
柳兒眼睛亮亮的,甫一得到二小姐首肯,也立刻跟去,拉著福澤興高采烈跑走。
這廂黃時雨的注意力漸漸被活生生的畫眉吸引,明眸越來越亮。
好漂亮的鳥兒。
她坐在廊下左看右看,笑靨如花。
簡珣結束了一天的功課,轉眸望向窗外,也笑了。
第36章 迷糊
黃晚晴趴在二樓窗戶看了良久,見琥珀等人離開,兀自下樓,一步子一步子,緩緩邁著,直到站定黃時雨身后。
梅娘更小一些的時候,六歲,或者七歲,有一頭細軟稀疏的毛發,微微發黃。
阿爹總埋怨阿娘沒有喂她吃些有營養的食物,把個好好的閨女養禿了,這么點頭發將來挽個小髻都麻煩。
時下女孩子頭發少難說親。
那時阿娘每次見到梅娘就捂著嘴笑,她明知故問:“阿娘你笑什么?”
阿娘就會笑出更大聲,說:“單眼皮稀頭發,長得可真像她死鬼短命的娘,丑死了。”
她覺得阿娘罵人真難聽,卻也認同這才是梅娘該有的模樣。
可自從多事的灶上婆子偷偷開小灶,梅娘就像一朵汲取到了養分的胭脂芍藥,于次年的春日肆意綻放。
綻放了滿頭烏黑濃密的青絲,那所謂的單眼皮竟也不是真的單,而是一層窄窄的雙眼皮,又像是內雙,形狀嬌美動人,多一分太過失一分減韻,望之欲奪心魄。
這還是梅娘嗎?
這確實是梅娘,她的二姐姐。黃晚晴面色復雜望著黃時雨坐于月牙杌的背影,人,怎會有那么纖細的腰肢?
似故意炫耀一般束了把絲絳,妖妖調調,唯恐旁人瞧不出她有多細。
可不管怎樣,梅娘的美貌毋庸置疑。
黃晚晴憤恨鐘意美貌的男子膚淺,又渴望自己也能擁有。
她目光落在月牙杌上,又看看旁邊的三層階梯,想推梅娘一把,但放在她肩膀的手頓了頓,變成了輕輕拍了拍。
“二姐姐,這是姐夫給你買的畫眉呀,他對你真好。”黃晚晴笑道。
梅娘目光瞥向她,又調開視線,淡淡道:“他不是你姐夫,莫要口無遮攔出去惹人生笑,笑話的可不止我,連你一起笑進去。”
律法上確實不算姐夫,但貴妾形同副妻,要么不納,納了就絕對與眾不同,兩家互相走動正常稱謂不足為奇。
黃晚晴叫一聲姐夫,黃秀才稱一聲賢婿,在時人聽來并不會覺得算什么大過。
偏黃時雨較真。
黃晚晴心里暗笑擺什么清高譜兒,真清高的人也不去勾搭鄰家哥哥,但仍柔柔道:“知道了。可本來就是姐夫呀,說出去旁人羨慕還來不及,傻子才笑呢。”
話不投機半句多,黃時雨緘口不言。
因為要做雙份點心,次日黃時雨起了大早。
鋪子部分食材有限,譬如牛乳,奶酥,松仁之類的,想要單獨多做一份就得自掏腰包。
黃時雨在花掌柜那里記了賬。
平時一個銅板都恨不能掰成兩份用的人,突然闊氣,掏出一兩銀子,花嬸嘖嘖稱奇。
于黃時雨來說,瞞著家人報名畫署并省去面試的麻煩,別說一兩便是三十兩也值,反正虱多不癢,債多不愁。
授課日,一般卯時華山長就坐在學館,黃時雨早起慣了,完全無負擔,她將思淵的份例松仁奶糕和奶酥卷兒交給琥珀,主仆二人兵分兩路前去送餐。
卯時韓意淮正在洗漱,五六個內侍丫鬟捧沐盆、絲帕、刷牙子(注,牙刷)等物依次排開。
金鶴選了肅王慣用的香藥牙粉鋪在刷牙子上,雙手恭恭敬敬呈上,旁邊的丫鬟已經開始伺候肅王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