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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驍來了家里也并不會做什么,甚至話也說得不多,只不過偶爾會順便帶晚飯過來。
陶雨并不需要他做什么,他不做什么,才把自己跟其他人摘開了——這一點,他們兩個沒意識到。
“準備了!”
這一天,陶雨突發奇想,要給明曉剪頭發。
梁又夏發現,她現在找到狀態容易許多。
“我幫你剪。”
“不用了。”
“為什么不用?我想幫你剪。”陶雨晃著手里的剪刀,"過來啊。"
明驍垂下頭,沒吭聲,但態度似乎是默許的。陶雨撲到他身上,眨了眨眼睛,也沒有剛才那么興奮了。
飯菜的氣味混著這屋子里的瓶瓶罐罐的香氣,聞著憋悶又熏人。
“咔擦。”她剪了一刀,明驍的肩膀微不可察地一動。
可陶雨似乎不是在玩,她剪得很認真,想得也很久。
“咔擦。”又是一刀,這回換到了他左邊的頭皮,剪刀冰冷的觸感貼上來,讓他不知不覺就屏住呼吸。
“咔擦。”
陶雨不斷地剪,越來越多頭發掉到他衣服上,有的還落在了他的皮膚,帶來一股癢意。
他無聲滾動喉結,斂目,想伸手拍下去。
徐永君:“咔!”
“你的動作要放慢一點。這一段的鏡頭是很近很細微的,我想拍出那種暗暗涌動的氣氛。”他對梁又夏說,擰著眉頭在想,“……感覺沒到位。”
化妝師立刻上來,給耿競青重新換一頂假發。
梁又夏暫時后退,看著他們的動作,抬手看著握著的剪刀,輕輕往上面吹了口氣。
徐永君又說:“你就想想陶雨和明驍現在是個什么狀態。”
“……”她低聲說,“好。”
什么狀態么?
視線里,耿競青原本的頭發露了出來,或許是被悶著,能看出他出了點汗。挨著脖子的那片微微有些濕潤一般,梁又夏莫名地想,相比假發的質感,他原本的頭發應該更柔軟、更細一點,就像某種被雨水打濕的黑色草絲。
“action!”
第四遍開始。
梁又夏舉著剪刀,歪了歪頭,神情像只驕傲的、不喜歡被拒絕的孔雀:“為什么不用?我想給你剪。”
這一回,她并沒有主動,恰好止在了椅子前。
耿競青依舊沉默寡言,但也不像前幾次駐在原地,而是一點點向她靠近。
梁又夏忽然將頭湊到他的臉旁,兩人的瞳孔如同被相互吸引,霎時縮短距離,都成為對方眼中一個小小的、唯一的存在。
四周皆靜,攝像機和人群都湮滅在這場對視下。
她的呼吸一停,笑容收了收,直起身,剪頭發的動作慢了,終于像是認真在剪的樣子。
耿競青直直看著前方,后知后覺地想拍掉那些碎發,但梁又夏立刻就止住他的動作,反用自己的手去拍。
拍他衣服上的頭發,也拍他衣服下的身體,她拍得又重又難以自禁,叫他從一種考驗進入到另一種考驗。耿競青的呼吸剎那間錯亂,捉住她的手腕,卻只是被帶著在自己身上撫摸。
梁又夏的頭搭在他溫暖又寬厚的肩上,目光漸漸有些渙散,他毛茸茸的頭發撓著她的皮膚,讓她莫名眷戀起這種親密——
“咔。”
睫毛一抖,她無聲地抬眼,可他的力度仍然沒有放松,兩人的手臂都若有若無地輕顫。
“耿競青。”梁又夏吸了口氣,在他耳邊低語,“該……”
該抽出手了。
但話音剛起,他就驟然放開,仿佛方才的遲滯都是錯覺。
“這一遍挺好的,不過我要再想想。”終于,徐永君道,“今天早點收工吧。”
她進了化妝間,把衣服換下來,出來時耿競青正好從椅子上起身:“有看到我鉛筆嗎?”
一邊的助理回:“沒有,你又亂放了吧。”
耿競青似乎很喜歡用鉛筆,而且不是自動鉛筆,平日做筆記還是什么都拿著一根blackwing,不過經常弄丟,把那些周年紀念款當一次性用品似的。她偶然知道了blackwing的價格,還在心里暗想,他還不如隨身保存一支機械型的,否則也太大手筆。
找了一會兒,沒見蹤影,他皺眉離開了。不知為何,她感覺他心情有點低沉,周身氣氛很壓抑。
梁又夏愣了愣,走過去把衣服放好。
“把衣服給我吧。”航七主動說,又問,“中秋節有什么安排嗎?”
后天就是中秋節,國慶也快到了,然而劇組只在中秋那天放假。梁又夏搖了搖頭:“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