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里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接連上車,正聊著話,李伊忽然示意她往窗外看:“就在那兒,看到沒?”
是那個“秘密基地”。
漸漸地,一個看完全場腦子昏沉,一個睡飽了覺胡思亂想。車子在寂寥的馬路上疾馳,只一陣發呆的功夫,就到了梁又夏住的公寓。
“小伊,我走了啊。”梁又夏輕拍瞇著眼睛的女生,笑了笑,“下次我來邀請你。”
“哎,好嘞。”李伊打個哈欠,揮手告別,“別忘了拿衣服……”
“嗯。”梁又夏拿起那個白色手提袋,看車子遠去,隨后走向公寓大門。
電梯里有不銹鋼的鏡面。補了一場不合時宜的睡眠,鏡面中的人精神飽滿,容光煥發。
梁又夏收回目光,莫名拿出手機,搜“一三四二影院”。
“叮”的一聲。
電梯下至負一樓,緩緩打開門。
梁又夏邁步出來,拿出車鑰匙開鎖。
就當她今天偏要看場電影吧。更何況,梁又夏想,誰讓這是一個在午夜時要放她的《煙憶》的電影院呢?
半個小時后,她抬頭看著這個電影院的招牌。走進去的那刻,才意識到自己犯傻,順手把手提袋拿下來了。
她沒太在意,細細打量著里面的裝潢。外面就夠有范兒的了,里面更是腔調拉滿,也不怪定價高。
前臺只站著個年輕人,頭都不抬,懶洋洋的,這種漠視反倒讓人自在。
還剩二十分鐘電影開始。梁又夏檢完票,走進“電影空間”。
通往放映廳的走廊設計精巧高級,偏復古風格,充滿文藝氣質。在放映廳外的區域,還陳列著各類收藏品,墻上則是電影海報和主題宣傳海報。
這里還會舉辦電影文化沙龍?
梁又夏拐了個彎,挨個去看,是一個無意闖入的人——
“周日談話局:失落的cult film”,海報背景是《赤情下行》。“亞洲影人與柏林盛宴——黃金般的努力和驚喜”,“梁又夏”的名字被放在一個小小的、深深的、安靜而安全的地方。金馬獎與金像獎頒獎典禮的經典照片拼貼,九年前那屆,一個不知哪里來的女孩爆冷奪獎。原來當時自己的頭發比現在還長,長到她都陌生了。
不遠處的放映廳傳來嗡嗡的聲響,時間到了,她要進去。
梁又夏拖著步子,神情空茫,離開這個夢一樣的“電影空間”。明明也不著急去看的,可她不想,也不能再待在這兒了。空無一人,于是她就成了那個不睡覺的文青,孤零零地踏進黑沉的放映廳,險些被階梯絆倒。
一個踉蹌,梁又夏堪堪站穩,手提袋卻掉了下來。
她怔怔地,怎么會是一個黑色的衣服?
可放映廳里冷氣太足,手臂上都起了雞皮疙瘩,思緒已經凍得停擺。梁又夏慢慢地撿起那寬大的衣服,混沌之中不作任何多想,抱著它,幽靈般坐了下來。
片頭放完,龍標閃現,進入正片。
《煙憶》是民國背景,大屏幕上,數年前的她立于茫茫的白雪之中,穿著骯臟破舊的棉衣,哆嗦著:“好冷……”
好冷。
梁又夏的身體無聲地坍塌,陷進椅子里。那個來路不明的黑色西裝被展開了,就像某個帶著體溫的擁抱,而她的手又輕又慢地延展衣服,好似滑過一汪深水。
然后,撞到了深水里的石頭……
不對。
那是洞,探進去則萬丈深淵。
梁又夏呼吸停滯,如一尊突然會動的雕像。
她低下頭,手伸進口袋。
冷清的屏幕光照在她臉上,映得煞白。
第22章 我們沒可能了
“嗯,上午兩場戲,晚上一場親密戲。”宿醉之后,王麗娜仍體力滿格,蹙眉在看安排表,“排得很緊,你要忙起來了……”
沒有聽到回話,她側過頭:“又夏。”
梁又夏這才轉過頭,臉色沉靜:“怎么了?”
王麗娜一愣,問道:“……怎么看著沒力氣一樣?”
梁又夏搖搖頭,沒說話,早晨的風打在她臉上。
一回到三蕭縣就去了化妝間,航七也被她的氣色嚇到:“你回北京干嘛了?”
“這都不用化了。”她半開玩笑地逗道,然而這玩笑話卻沒起作用,梁又夏沒有太多表情,始終在走神的樣子。
航七也不吭聲了,無故擔心起來,暗暗觀察她的狀態。
只見她捏著劇本,好半晌,才垂下眼睛去看。
這么盯得久了,多少能找回些注意力,梁又夏安安靜靜地看著。看她似乎打起了精神,航七又覺得應該也沒什么事,手里的化妝刷停下,把人送到了片場。
片場一如既往地忙碌。
耿競青回到了監視器那里,眉頭微微皺著,不知在交代什么。
上午的都是吳心田的獨角戲。耿競青起身過來確認演員走位,面無異色,但說著說著,他伸出來調度現場的兩根手指一頓,看向梁又夏:
“……你在聽嗎?”
“聽見了。”
他又盯了她幾秒:“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