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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好的共度鬼節(jié),怕是要泡湯了。
最后一抹夕陽即將沒入山脊,子桑起身,天快黑了,我今夜去宗門外的客棧休息。
她剛準備走,被青濤叫住。
我去吧。你是我的夫人,沒有讓你受累的道理。青濤神色如故,眼底看不出半分受傷的情緒。不用覺得為難,多給我們些相處時間,然后再下定論。
小鳥漆黑的眼睛圓睜,倒映相對而立的兩人:子桑沉默著點點頭,青濤垂眸注視她一會兒,轉(zhuǎn)身離開。
最后一道陽光被黑暗吞噬,余光徹底消散。下一刻,子桑被人從背后攏住。
太久沒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人偷襲,她下意識覺得是青濤,整個人僵在原地。心想這人不會是軟的不行來硬的吧?
一道陰氣極重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師娘語氣眷戀而悲傷,透著滲骨的涼意。
緊繃的身體點點放松,原來是自己人。
等上一會兒,子桑忽然反應(yīng)過來。能碰到!紀懷光凝出實體了?!
跟弟子一起走吧氣息就在耳畔,后頸處傳來柔軟而潮濕的癢意,那癢意很快演變?yōu)檩p啃,壓抑,又止不住攻城略地。
子桑瞬間來了脾氣,什么時候了,膽子真肥。
放肆!你師尊剛走沒多久,就不怕他看到?!說完她又想明白,紀懷光不是不知道青濤回來了,正因為知道,才讓她跟他一起走。
落在脖頸處的啃噬加重力道,如同懲罰一般,吐出來的句子時輕時重。
看到正好
子桑想過紀懷光見到青濤長老會情緒失控,沒想到瘋得這么厲害。尊師重道都不要了,還是從前那個紀懷光嗎?
她想轉(zhuǎn)過身,仔細瞧瞧對方究竟用什么表情在說著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卻發(fā)現(xiàn)根本動彈不了。
你什么時候來的?都聽到了些什么?她語氣無奈。
全都聽到了,師娘想與師尊解契。紀懷光環(huán)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
早在數(shù)年前,他便分出一縷神魂附在鎖魂鈴上,方便隨時發(fā)現(xiàn)危情,現(xiàn)身支援。
鎖魂鈴雖然在子桑手中,她卻從來沒有主動召喚他,那些兇險還是他事后從五師妹那兒打聽來的。
他不愿錯過有關(guān)她的一點一滴,于是卑劣地隱匿在暗處,窺視她生活的每一寸軌跡。
銀霜長老求娶他知道,師尊回來他也知道,正因為清楚覬覦她的人有多少,才想將她藏起來,只他一人知曉。
黑暗、扭曲的想法越來越多,每天都在瘋狂滋長,他變得不像從前的自己,又慶幸不像。只有這樣,才能把師尊也視為對手,陰暗地虎口奪食,晦暗地竊取一線微光。
他可以不是以前的紀懷光,但子桑必須與他在一起。
子桑輕笑一聲,你倒真能忍,這么久才現(xiàn)身。她緩慢但堅定地掰開他的手臂,轉(zhuǎn)過身來,既然什么都聽到了,就應(yīng)該知道我之所以想解契,正是因為不想被身份困住。跟你走,是私奔的意思嗎?
直到這會兒,她才真正看清眼前人。
挺拔的身形依舊,低垂的眉眼間神情難辨,一如她第一次見他。
他的沉默令她來氣,明知道還這樣說,是想讓她隱姓埋名跟他過隱居生活?他憑什么覺得她愿意?
真敢想啊你!她一拳砸向他心口。
手腕被人順勢抓住,紀懷光將她拉進自己的懷里,用力到嗓音發(fā)顫,除了想,我還能做什么?
哪怕只有一點點可能,他多希望她是因為他而拒絕銀霜長老,拒絕師尊,所以他問出口。
可是啊,果然是奢求。
十年了,他想念她的溫度,想念她的呼吸,好不容易等到可以擁抱她的這天,結(jié)果卻好似幻夢一場,醒后成空。
所以告訴他,除了想,他還能怎樣?
子桑沒有動,她也不知道答案。
命運的劇本早已脫離原本軌跡,在這段連她自己都難以定義的關(guān)系中,紀懷光怎樣做才算如她的意,她不知道。
擁著心中所愛,紀懷光貪婪地汲取親密,可以的話,她想將她的血肉與骨頭揉碎,然后一點點、一寸寸鑲嵌進自己的身體里。
他如此渴望她的一切,像一頭餓久了的怪物。
鍍了月光的長發(fā)就在耳畔,伴著呼吸柔軟。他抬眸朝半空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