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占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因為在春雨之中裸露出來的棺材里,放著一具少年的尸骨,但是他的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答案,這絕對不是李開平,這不會是李開平的。
李開平還活著。
不知道藏在了世界的哪個角落里,等著來砍他的頭。
他突然有了新的目標(biāo)。
他不會讓李開平把他的頭砍掉的,而且如果他這個侄子還活著的話,他要讓他看著自己的名聲蓋過他的父親,他要做本朝最有功績的皇帝。
要徹底宣布他們的失敗,他們在青史上留下的名字都會因為自己而變得暗淡無光,他們會徹底被遺忘,塵封在歷史的角落里。
這才是他的完全勝利。
父皇因為受了兩個愛子接連去世的打擊,很快就臥病在床了,他坐在床頭看視著,想著要不要快點解脫掉他的痛苦。
說實話,李清祥對自己的父親并沒有什么感情,他太忙了,從出生開始,就沒有看過自己幾回,甚至他的母親去世的時候,他好像都沒有在家。
當(dāng)然了,他母親出生低微,不過是個姬妾罷了,沒有道理要求老爺為她從戰(zhàn)場上回來。
李清祥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好像一直以來在他人生中扮演父親這個角色的,都是李清陽。
他為他斥訓(xùn)捧高踩低的奴x仆,他給他找老師開蒙,甚至連他第一次寫自己的名字,都是這個大哥握著他的手寫下的。
“我們這輩人是清字輩,這個祥是單獨屬于你的字。”李清陽笑著說。
“這個字,好嗎?”他聽見年幼的自己問道。
“當(dāng)然好了。”李清陽笑道,“這個祥,是吉祥的祥,代表著祥祥來到我們家,我們家一定會興旺發(fā)達(dá),事事如意的。”
李清祥從回憶中醒了過來,看到父親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從昏睡中醒了,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他的臉。
“父皇?”他說道,維持著孝子應(yīng)有的態(tài)度。
“祥祥,”父親輕聲說道,“沒想到我們?nèi)遥褪O挛覀兏缸觾蓚€了。”
“祥祥,”他說,“你是不是恨我啊。”
“父親何出此言啊?”李清祥裝作大驚失色的樣子。
“我仔細(xì)想了想,”父親慢慢地說,“自打你出生以來,我好像沒為你做什么。”
“甚至到了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我都不知道你是個什么樣的人。”父親緩慢地說。
李清祥感覺自己背后發(fā)涼,寒毛一根根地豎了起來。
“父親戎馬一生,全都獻(xiàn)給了天下蒼生,”他說道,“兒子也順利長大了,自然也理解父親的不易了。”
“更何況,”他幾不可見地咽了口口水,“大哥待兒子極好,如父如君。”
“這樣啊。”父親輕聲說,“陽陽,是個很好的孩子。”
他閉上了眼睛,似乎又有眼淚在眼角聚集。
“他應(yīng)該待你不薄吧。”父親說道。
“是的。”李清祥點了點頭,“所以父親不用內(nèi)疚,兒子這輩子也沒受過什么苦。”
“嗯。”父親應(yīng)了一聲,他微微地轉(zhuǎn)了轉(zhuǎn)頭,看向了窗外熹微的晨光,“我大概是活不到早晨了。”
“不要這么說。”李清祥連忙道,“需要兒臣去叫太醫(yī)嗎?”
“不用了。”父親嘆了口氣,“你就是大夫,這些事,你比誰都懂。”
父親轉(zhuǎn)過了頭,看向他的眼睛明亮了起來,宛如快要燒盡的炭火爆出的火焰,“我問你一個事情,你要如實回答我。”
李清祥點點頭,“您講?”
“寧王,是你殺的,對不對?”父親開口說道,聲音沙啞而微弱,然而卻似在李清祥的耳邊炸起了一個響雷。
“父親在說什么呢?”他連忙說道。
然而父親依舊凝視著他,“木已成舟了,你但承認(rèn)無妨。”
“我快要死了,而這闔宮上下,已經(jīng)都是你的人了。”父親說道,“你就告訴我吧。”
李清祥沒有說話。
父親靜靜的看著他。
他終是失望的閉上了眼睛,“我已經(jīng)想明白了很多事,你承認(rèn)也好,不承認(rèn)也好。”父親靜靜地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所以您恨我,是么?”李清祥低聲問道。
父親沉默了一會。
“我更是怕你。”父親說出了令他意外的答案。
父親長長地嘆息了一聲,“你為什么想當(dāng)皇帝?”他嘆了口氣。
“我沒有想當(dāng)。”李清祥本能地反駁道,但是好像也的確是他的真心話。
“所以我更害怕了。”父親說道,“你都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就做了這些事。”
“若是你覺得自己比他們強,我不傳位給你,是偏心,是屈才,我反倒沒那么怕了。”父親說著些讓人聽不懂的話,“那樣的話,我知道你這種殺戮和瘋狂就到此為止了,你已經(jīng)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了。”
“然而,你現(xiàn)在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啊。”他嘆息著,深深地看著他的臉,“我不了解你,是父親的錯,但是現(xiàn)在我說的應(yīng)該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