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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冰棱,把她的眼眶割得發脹。
碎都碎了,不若徹底些。
“賀明霽,該抱歉的是我。”
很少直呼他名字,總是咬著音節叫“哥哥”的人語調變得沉寂,凌亂的額發底下,有雙徹底黯然的眼睛。
賀明霽的手再次不受控制地顫了下。
他想,先帶景澄回到岸上,擦干她身上的水,她需要去洗個熱水澡,他也是。等晚餐的時候,他必須完全恢復冷靜,和她——
她勾住他的后頸。
唇齒相撞的瞬間,血腥味在口中蓬然炸開,景澄緊緊地絞纏賀明霽的腰身,用盡最大的力氣壓著他一起沉入水中。
水波浮蕩,她的指尖深深陷進賀明霽緊繃的背肌里。
刺痛和窒息感涌至鼻腔、耳道。
然而景澄不管不顧,她咬破賀明霽的嘴唇,舌尖撬開他緊抿的齒關,報復還是發泄,激烈得像是要把所有的空氣都撐進他劇烈起伏的胸腔一樣。
第44章 含咬、擁抱、37.1c
氣泡急遽升騰,兩個人一起往更深處墜落,景澄眼眶發疼,在水中看到了一直在燃燒著折磨她的火焰。
要怎么大度、懂事,要多理智、從容,才能變回賀明霽所希望的原本的妹妹——這不符合熱力學定律,沒聽說過化學鍵斷裂又重新組合,能不破壞原來的分子結構的。
所以賀明霽念書時的獎學金白拿了,連這種常識都不懂,罵他是個笨蛋都猶嫌不夠。
對,不夠。
所以啃咬也不夠,平息不了她的怒火,泳池的水漫進去又溢出來,堵不下一點理智。
她為了考取潛水證而刻苦鍛煉過的屏息有了用武之地,景澄不想再繼續思考,也不想留給賀明霽呼吸的空隙。
她只要帶著他下墜,讓她的吐息、讓水都灌滿他那張討厭的嘴。
有人發過誓不做被欲望屈從的動物,但瀕死的窒息似乎和糕潮是同等極致的感受,他急躁地抱緊了景澄,頂著對方的身體到墻上。
他們繼續胡亂地親吻,唇槍舌戰這成語原來很寫實,交纏上的時候誰都惡得分毫不讓,泳池的水聲在兩個人胸口之下,口腔的水聲在兩個人耳朵當中。
如果神明在此刻睜眼,一定會嫌惡地皺眉,為這雙兄妹糜艷、露/骨到兇狠的交/吻。它毫無章法,就像野獸追逐本能,撕咬開血肉,到極致后才亮起錐心的痛。
非常。
非常的。
難以忽略。
景澄大口大口地喘息,要給這份痛找到一個出口,她從賀明霽緊箍的雙臂中抽出手,順著他的腰腹,急促地扯開拉鏈。
……這就是出口。
“景澄,不行。”賀明霽的聲音像是從齒間碾出來的,伴隨著不平的米且喘聲。
“你閉嘴!讓它說!”景澄大聲。
她被抵在池壁上,身前之人比她寬闊健碩太多,弓著腰腹,胸口緊緊抵著她的肩膀。
“……說什么?它又不是成精的蘑菇。”
賀明霽的呼吸很灼熱,他迅速吞咽下景澄的怒音,她披著滿身的水,手沾染他的體溫。賀明霽一邊親吻,一邊把手指擠進她的掌中。
景澄渾身靈巧的蠻勁,不讓握就往里掙,力道粗魯得像生理知識白學了一樣,她毫無顧忌地鞣搓,一再驚動賀明霽的太陽穴。
賀明霽本能地制止,景澄直接拿腳蹬了過來。
恨自己不是八爪魚,抓住了景澄的手,就沒法按住她的腳踝。
池面被她弄碎,變成無數粼粼的光點,激起的水珠撞在池壁又濺到賀明霽的眉心。
頭暈,分不清是因為酒精還是因為缺氧。已經扭曲的瓶子孤零零倒在岸上,5%vol不足以成為徹底越線的理由,所以他理應拿回清醒。
賀明霽扣住景澄濕滑的腰肢,把她打橫抱起。
他調整著呼吸,踩著臺階往上,手背凸起的青筋像快要掙破皮膚。
泳池邊的木平臺早就濕了,燈光下一片深重。更多的水淅淅瀝瀝淌下來,暈開大團大團的墨色。
客廳的地面也全都是糟糕的潮濕,賀明霽沒心思管那么多。
因為景澄和他現在形容更加狼狽,他敞著報廢的襯衫,手壓住她散了的系帶,至于胡亂扯上的拉鏈是怎樣被撐起,都不重要了。
空調的冷風裹了過來,賀明霽抱著景澄步伐不穩地拐向房間,景澄盯著他繃緊的下頜線,好似那利落的線條是西西弗反復攀登的山脊。
她察覺到他想往衣帽間走,因為浴室在那兒。
最后的線沒有越過,他會在浴缸里放好水,然后打電話請前臺派一名女性的客房服務員來,替幾近脫力的她換好衣服,吹好頭發。
他則回到自己的房間,告知餐廳晚餐取消,不過需要幫他打包一份甜品作夜宵。
她不想循環往復無窮無望了,她不是西西弗,不如被石頭砸中。
景澄揪住賀明霽的領口:“我不要你替我做決定。”
在賀明霽有進一步反應之前,她最后的力氣全用在了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