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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明霽據語氣判斷,是比較難聽的話。
他目光沉沉,喉嚨不知為何竟有些發哽,但聲音仍保持如常:“所以,你不用特地向她解釋。”
景澄和鏡子里的賀明霽對視,目光落定在他淡靜的表情上。
她思索著,眼神無比真摯,清亮得不摻雜一縷庾山的雨霧:“哥哥,我解釋的理由和你現在一樣。”
“你不想我誤會你和她的關系,而我也不想我們被她誤會。”
叮的一聲響,作為利落的結束語。
電梯門開了。
入戶花園的蔥郁迎面而來,這座建造在美術館上的酒店以其層層跌落的空中花園和私人泳池而聞名。
景澄蹦蹦跳跳地出了電梯,見她的“長輩”不緊不慢,居然還站在里面。
遂又轉過頭,輕盈地回到賀明霽面前,抽走他手中的房卡:“剛剛不還說是我急著游泳嗎?快點兒啊哥哥。”
景澄晃了晃黑金色的卡片:“我拿走啦。”
賀明霽似乎短暫地晃了下神。
幾秒后,他恢復沉靜從容的模樣,聲音依舊低淡:“就來。”
套房位于酒店頂層,就室內而言,和ambre的其余套房沒有多少差別,但賀明霽定的是ambre唯一一間有露天泳池的,其屋頂的私人泳道寬闊得堪稱奢侈。
景澄快速選定右邊的臥室,把左邊那間留給賀明霽后,她噠噠地沖進去洗澡了。
賀明霽低頭看了眼手表,五點。
他不打算換衣服,徑直去到室外。
坐在躺椅上,賀明霽先把展品冊上的金屬雕塑拍照發給李瑜,三倍工資的李助理回復及時,表示自己會去聯系美術館的經紀人。
完成第一件事,他轉而拿起玻璃幾上的菜單。
等景澄游完,差不多就是平時一起吃晚飯的時間,ambre的晚餐需要提前兩小時預定,因此剛剛好。
不多時,景澄就裹著滿身水珠從浴室閃了出來。
池水湛藍,她的泳衣也是明亮的藍色波點款,系帶純白,有個蝴蝶結垂到背后,和腰窩一塊兒輕動了下。
賀明霽很快地收回目光。
他拿起桌上的氣泡水,用指節抵開拉環:“泳池水深1.5米,腦袋是想開花還是開顱?”
景澄輕哼了聲,收回標準的跳板姿勢,開始正兒八經熱身。
把自己當面條抻了一百零八遍后,水聲響起,她游魚般沒入水中,轉瞬化作一道自由自在的模糊影子。
深秋將近,天色暗得越來越早,泳池邊泛著悠悠的涼風,屋頂熱意若有似無。
賀明霽隨手解開領口的紐扣。
暮色像融化的彩色礦石淌進泳池,十幾個來回后,景澄劃開綢緞似的水面,踩著水浮起。
她伏在賀明霽身前的岸上,濕漉漉的發尾貼著脖頸垂落在胸前,肩頭微塌成優美的、難得柔順的弧線。
“你不游嗎?哥哥哥。”
水珠沿著她舒展流暢的腰線滾入池底,賀明霽忽然想,帶她來游泳不能算個很好的決定。
他翻過看了五遍的菜單:“我在想晚上吃什么。你的推薦是……吃咯咯雞?”
景澄海豹拍水,以示對諧音梗的鼓勵。
她往旁邊游了一點距離,重新浮出來,捂了把臉上的水珠,用一種淡而靜的、賀明霽無比熟悉的語氣說:“你們的餐廳有什么?我看了半天都選不出想吃的。”
然后很快又游回賀明霽的面前,抬起手,把頭頂并不存在的主廚帽拿起,操著比西語更半吊子的法語,慢悠悠道:“bonjour,先生,我們有從廣東空運過來的林地放養麻雞三黃雞烏棕雞布列塔尼雞。”
景澄抬著臉,瞇起眼睛笑:“先生,就吃這個怎么樣呀?”
賀明霽指尖動了動,氣泡水的瓶身不由被收緊至些許變形。
非常神奇的,那股失控感居然被景澄幼稚的角色扮演游戲壓回去了。
他的笑聲原本很輕,漸漸明朗起來,脊背劇烈起伏。
“好,聽主廚的推薦。”
“那快去換泳褲,和我比一下誰速度更快,這個泳池是半標準池,我們就游個五十!”
賀明霽搖搖頭,靠在躺椅上,不再看她耳垂上剔透的水珠:“今天開了車,我又累了。”
“騙笨蛋嗎這個理由。”景澄不滿,“上次開了五個小時才到庾山,你晚上還有力氣抱我回去。”
“這不一樣。”賀明霽態度堅決。
景澄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扎入水中,再鉆出來時臉頰鼓鼓的。
賀明霽撩起眼睛閑閑地看了她一眼,淡聲警告:“不許學亞馬孫的射水魚。”
“來泳池不下水,你太無聊了!”景澄抗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