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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離開和分手對她們兩個人來說都是好的。至少不用費盡心思的在這里去猜測和判斷對方哪句話是真的,哪句話是假的。高嶠聞著熟悉的鈴蘭花香,為什么上一次就能那么輕易的提出分手呢?
紅色的圓點第三次亮起。
“其實我一直沒有問過你?!?
“什么?”
“你很厲害?!?
“恩?這是問題嗎?”
“你這么厲害,你想做什么都能做得到,但是你為什么沒有走?”
“……”
紅色的圓點第三次消失。
祝芳歲不僅僅是沒有走。她甚至還找了回來。
祝平安在監獄里蹲了三年。出來時沒有想過會在監獄門口看見他的二姐。
二姐身上的大衣牌子他不認識,但一看就知道很貴。她站在監獄門口,雙手插在口袋里,一句話都不說,趾高氣昂地看著自己唯一的、最討厭的弟弟。
“是媽叫你來的嗎?”祝平安湊到二姐身邊,小狗發現主人似的繞著她轉了幾圈。這句話問完以后祝平安立刻意識到不可能。二姐從不聽家里任何人的話。她在他有記憶的時候就有意把自己和這個家庭隔離開,無論什么時候看家里人的眼神都冷冷的,像是在看陌生人。
“你現在混得很不錯啊?!?
二姐挑眉:“你想要錢嗎?”
祝平安不會認為二姐是來炫耀的。他是家里最寵愛的孩子,家里所有的東西都是他的,包括父親的棍棒和巴掌——爸爸打人時不挑選對象,以至于祝平安這種被慣著長大的‘太子’也有看人眼色的本領。
他發現二姐是在認真的提問,再開口時音調都變:“你竟然愿意給我錢?”
二姐沒理他的驚詫,又把問題重復一遍。
祝平安當然要錢。于是他姐姐說:“你要多少錢,發消息告訴我。”
那是她們姐弟最后一次見面。
祝平安加了二姐的微信之后二姐轉身就走,頭也不回。
不管她身上的衣服變得有多昂貴,她還是和祝平安記憶中的相同:冷漠、果斷、居高臨下。
可是對祝平安來說有錢就好,他不在乎那么多。
煙已經燃盡。高嶠把它在車載煙缸里按滅,重新從口袋里點起一支。薄荷的味道再度飄散,紅色的圓點也再次亮起。
“不要再……”
“什么?”
“不要再問其他的問題了好嗎?”
“所以你回答不了我剛才的問題嗎?你為什么沒有走?!?
“這個問題我回答過了。它的答案是你不信的那句話?!?
“那什么叫做‘不要再問其他的問題’?”
“你已經知道很多,很多了。高嶠我求你,不要再做這種事,不要再來錫海市。”
“我不明白?!?
紅色的圓點消失了。
這一回先說謊的人還是祝芳歲。
從來沒有提出要單獨出門的祝芳歲在那天早上忽然說要出去一趟。高嶠想要送她卻被她拒絕。她神色匆匆的出門,連手機都忘在家里一回。
這樣的祝芳歲不得不讓人起疑。
高嶠悄悄跟著她,沒有想到她去了高鐵站,坐上了去錫海市的高鐵。
高嶠沒有跟著她一起坐高鐵。從川市開車到錫海市。路上她給祝芳歲發消息,說她臨時去寧市出差。祝芳歲回她好的。完全沒有要交代自己離開川市的意思。
高嶠以為祝芳歲出了什么大事。到達錫海市以后卻發現她換了一身衣服,好端端地坐在咖啡廳里和一位年長的女人談笑風生。
高嶠沒見過那女人,但見祝芳歲和她舉手投足之間頗有相似之處,甚至笑起來時眉眼也有幾分相似。高嶠還以為那是祝芳歲的媽媽。
結果并不是媽媽。而是老師。
高嶠坐在老師家里,聽完一段從沒有聽過,但一定是真實的故事。
她感到荒唐。
自己的行為荒唐,祝芳歲的行為也荒唐。
現在想起來,祝芳歲大概從一開始的慌亂就是故意的。她故意引高嶠注意,故意讓高嶠跟著她,故意讓高嶠見到老師,聽到她從前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