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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她辦公室沙發里,高跟鞋踩著她皮質的沙發面,惡狠狠地想著為什么不能戳穿這沙發。但也終歸只是想,下一秒腳重新落地,推開高嶠辦公室的門,百無聊賴地在她酒店閑逛。
三樓的宴會廳鋪著厚厚的地毯。我的高跟鞋落在上面靜默無聲。現在不是辦宴會的時候,整個三層空蕩至極,只有走廊的盡頭有一個破舊的易拉寶。
左右是閑著,我連臟兮兮的易拉寶都要一探究竟。
易拉寶上懸掛著黑底海報。海報正中間一名舞者身穿大紅的緊身舞蹈服,腰肢纖細,脖頸修長,美如天鵝。
舞劇《虞美人》,表演者:李宜姿。
想起來了。這是高嶠年前問過我要不要去看的舞劇。
夾著海報的手指松開,手重新揣回風衣口袋里,我對高雅藝術搖頭,回了高嶠的辦公室。
高嶠挺忙的。我趴在她辦公室沙發上吃了兩塊小蛋糕,翻完三本雜志,她在夕陽最后一抹余暉落下時推開辦公室的門。
“你還沒走啊?”
“趕我啊?”
高嶠永遠都穿板正的西服套裝和高跟鞋,區別不過是黑色外套還是白色外套,黑色襯衫還是灰色襯衫,毫無新意。
“你在這住下我都沒意見。”高嶠打開辦公室的燈,走到她的位置坐下,打開電腦開始繼續工作。
“誒,你以前……”
高嶠打斷我:“誰是‘誒’?”
我撐著沙發端正坐好,咬著牙一字一頓:“高嶠姐。你以前聽芳歲姐說過她小時候的事情嗎?”
“沒有。”高嶠挪動鼠標點了幾下,“怎么問這個?對你未來女朋友的過去感興趣?”
“不可以嗎?不應該嗎?”
“可以。應該。”高嶠從屏幕后面抬頭,“就是問錯了人。我們不聊這個。”
“那你們聊什么?”
高嶠瞇著眼皺皺眉,“你到底想問什么?”
高嶠的金絲眼鏡在燈光下泛一絲刺眼的金光。很多時候比起討厭高嶠,我更害怕高嶠。
她看人時眼睛有一股很利的神色。和祝平安那種看起來就會殺人的狠不同,高嶠是深不可測的陰沉,沒有人能預料到她會做出什么,她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我揮揮手,虛張聲勢的質問她隨便聊天為什么要露出吃人的眼神?
高嶠眨眨眼。她把眼鏡摘下來后有一會兒茫然,眼神無法聚焦看起來就柔和很多。
在這當口,我問她知不知道祝芳歲有一個弟弟。
高嶠重新戴上眼鏡,聚焦后的眼神比剛才強勢一些,但又不至于那么冷。“她家里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我說過了,我們不聊這些事。我沒去過她家,也沒見過她的家人。”
我的心變成蘇打水,普魯普魯,隱秘的快樂和優越在心底冒起一個個小氣泡,我比高嶠多了解祝芳歲一點,也比她知道的更多一點。
辦公室門被敲響,我和高嶠的聊天到此為止。
她的秘書習慣于當著我的面匯報工作,我卻沒心思聽。站起來時順手給祝芳歲打電話問她晚飯想吃什么。
第15章 芳年
我從前看《喜寶》,宋家明評價他女友勖聰慧是缺乏腦子的‘黃金女郎’,光線自腦后可以通過瞳孔直射出來。我當時嗤之以鼻,現在發現原來我也是一個‘黃金女郎’。
我和祝芳歲已經有一周沒有聯系。
準確的說,是我單方面沒有和她聯系。她的消息倒是隔三岔五發過來,比過往還頻繁。
事情要從一周前開始說。
那是我滿心雀躍的晃著成了氣泡水的心從高嶠辦公室離開后的第二天。
我照常上學放學,和祝芳歲一起逛街。逛累了喝咖啡的時候,祝芳歲擺在桌上的手機屏幕閃動。
我眼尖,尤其對‘高嶠’兩個字格外敏銳,第一時間就看到那條消息的來源是高嶠,而消息內容是:解決了。
“什么解決了?”我這一回沒有學著當啞巴,我做我自己,直球發問。
祝芳歲先拿起手機,回復高嶠的同時我又追問她什么事情解決了。
其實根本沒有必要問。
祝芳歲現在只有那一件需要解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