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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視她的美,毫無鋪墊的問她:“姐姐,你是不是最近有什么事啊?”
她擦頭發(fā)的手頓一下,“沒有啊。”
“明明就有。”我撇嘴,鼻子酸酸的,“你最近這幾天都心不在焉。”
你分明答應過我讓我了解你的。我再開口時帶了點哭腔,你什么都不告訴我,我怎么了解你呢?
祝芳歲把毛巾放到床頭柜,走到飄窗邊,我的對面坐下來,“怎么了?你怎么要哭呢?”
“我沒有要哭。”我吸吸鼻子,忍著眼淚,“是姐姐說話不算話。是姐姐明明有事卻瞞著我什么都不說。”
我推一推她,讓她先去把頭發(fā)擦干。飄窗邊冷,我怕她感冒。
祝芳歲沒有走。她揉揉我的頭發(fā),“你和高嶠嘴硬就算了,和我還要嘴硬呀?”
我就是在這一刻被點燃的。
“高嶠高嶠高嶠!!你們不提她就不能活嗎?!為什么每個人都在跟我說她?!我真有那么差?!”
祝芳歲被我的眼淚怔住。她的手掌暖暖的,停留在我的發(fā)上,收回去也不是,繼續(xù)揉顯然更不對。
我扭頭,讓她的手落了空。
“我真的不明白。我在很努力的想要了解你。我發(fā)現(xiàn)你和人說話時總是很專注。我發(fā)現(xiàn)你喜歡喝冰美式,你對自己的要求很高,所以你每天都要去健身房鍛煉。我想了解你,祝芳歲,我真的在努力。可是,可是你不說……你有什么事情都不告訴我,我該怎么了解你呢?”
我的臉頰發(fā)癢,是兩行眼淚順著它落下去。我用手背抹掉它們,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己肯定狼狽極了,又用手把臉捂住。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你們總在說高嶠……難道我要變成高嶠那樣你才會喜歡我嗎?可是那樣就不是我,不是郁青了呀。”
祝芳歲的手掌重新落到我的頭頂。順著我的頭發(fā)緩緩地摸下來,停留在肩膀。她微微用力拉我一把,我便跌進她的懷里。
鈴蘭花香中,我的哭泣漸漸平息。
“灼灼。”祝芳歲的手掌貼在我的脊背上,“不是那樣的。沒有人要你變成高嶠。你是你自己的樣子我很喜歡。”
“那你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告訴我?”
祝芳歲的嘆息沉重而疲憊。好像她和高嶠一樣,她們總是很累,但又總是在若無其事,假裝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這是我很不喜歡的事。我以前問過你的,如果我不是你喜歡的這樣的人呢?”
我把頭埋進祝芳歲的肩窩,聲音悶悶的:“我還是會喜歡你。”
祝芳歲又一次嘆氣。她把嘴唇貼到我的頸窩,呼出來的熱氣讓我半邊身體都酥軟,“是我弟弟。”
“什么?”
她的聲音太含糊,我沒能聽清。
祝芳歲坐直,側(cè)過頭去看著窗外,“我有一個弟弟。他前幾年犯了點錯……最近又找到了我。”
“他找你干嘛?”
祝芳歲的眉心擰起來,簡短地吐出兩個字:“要錢。”
祝芳歲沒有和我說過她家里的事情。我當然猜不到她有一個弟弟。
“多少呢?”
祝芳歲不肯報出價格。
“我怎么說都有積蓄。你放心,我自己的弟弟自己能解決。你如果想幫我的話,不如幫我去把吹風機拿來,給我吹頭發(fā)好嗎?”祝芳歲眨了一下眼睛,臉上的笑容就像翻新過的房屋重新漂亮起來,“好累啊。我不想自己動手了。”
我無話可說。老老實實地去洗手間抽屜里拿了吹風機給她吹頭發(fā)。
祝芳歲的頭發(fā)之前是淺棕色。最近這一陣子她沒去重新染,黑色的發(fā)根便長出來。我的手指在棕黑色的發(fā)間穿梭,幫她吹干頭發(fā)又涂護發(fā)精油。
祝芳歲仰起頭看我,笑得有點討好也有點可憐:“我們可以睡覺嗎?我好累。”
“可以。”
祝芳歲背對著我,呼吸很快變得綿長。我凝視著漆黑的天花板,悄悄翻身摸出手機。屏幕光調(diào)到最暗,我給吳楨發(fā)消息:能幫我查一查祝芳歲弟弟的情況嗎?
吳楨秒回:沒問題。
這一夜的夢里有許多雙手,扯著我往黑漆漆的深淵里去。我拼命躲藏逃跑卻敵不過它們,夢境最后我跌落深淵,求救都沒有發(fā)出。
睜開眼睛時是早上十點。身邊的床空空的,手機里有祝芳歲兩個小時前發(fā)的消息:早飯在桌上,我去鍛煉,十點回來。
消息剛讀完,大門就打開。祝芳歲的腳步貓兒似的由遠及近。見我一雙眼睛露在外面,她便笑著在床邊坐下,把被子往下掖,“剛醒?”
我點頭的同時用臉頰蹭蹭祝芳歲的手背。
她的手好涼,身上有一股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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