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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例吐槽完她的丑床頭柜,我去房間換了睡衣回到中島臺邊,高嶠已經(jīng)換好睡衣坐在高腳椅上。她的面前是一杯白葡萄酒和一瓶開好的養(yǎng)樂多。
我和高嶠都喜歡喝養(yǎng)樂多,這是很不幸的巧合。
我不喝酒,認領(lǐng)了養(yǎng)樂多,在高嶠身邊坐下,“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在車里問的問題。”
高嶠在我過來之前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喝了一兩杯,嘴里有股淡淡的甜酒味兒:“分手需要理由嗎?”
她在反問我廢話嗎?
“你們兩個關(guān)系很好啊。你們不是很相愛的嗎?”我喝我的養(yǎng)樂多,覷高嶠的表情。
可惜高嶠常年是撲克臉,能展現(xiàn)情緒的時候很少。
她把眼鏡摘下放到中島臺上,鼻梁上留下兩個紅紅的眼鏡架的小印子,“我們很相愛嗎?”
我反問她的反問:“今晚是反問大會?”
高嶠端起高腳杯送到嘴邊。杯沿剛沾上嘴唇又被她怕涼似的放回去。她把剛才的反問又問了一遍,以一種很飄渺的疑問語氣。
“你不認為嗎?你們很相愛啊。”我知道她一定要得到我的答案,一口氣喝了半瓶養(yǎng)樂多,“你們甚至都沒有吵過架。”
她們沒有吵過架這個事情當然也是我從前好奇問出來的。
我喜歡祝芳歲,一天有二十四個小時都在明著期待她們分手。提這個問時當然也是希望順手挑撥一把,給她們添個油加個醋,說不定就吵起來分手了。
那時我們在一個陽光很好的咖啡廳。祝芳歲坐在陽光下,她仔細的回憶了一番,以過分認真的態(tài)度回應(yīng)我的壞心眼和惡趣味:“你要是問認真的吵架,那沒有過,但是我們偶爾拌拌嘴。”
我大驚:“我和吳楨都吵過架。你們二十四小時在一起,怎么可能沒吵過啊?”
祝芳歲托著下巴又想了一會兒,用手肘懟一懟坐在她身邊看手機的高嶠,“我們確實沒有吵過架吧?”
高嶠一個激靈回神,放下手機神情茫然:“沒有。怎么了?”
怎么了?還能怎么了?不過是我偷雞不成蝕把米,沒能找到讓你們分手的稻草,還活該被塞了一嘴狗糧唄。
“我們確實沒有吵過架。”
當時的話在這時又聽到一遍,我心里平靜。高嶠側(cè)頭看我:“沒吵過架就是相愛嗎?”
臥槽,這姐在這兒給我當哲學(xué)家呢?
我摸摸她的額頭。沒發(fā)燒,看起來她真的只是在思考。
想想高嶠今天三十周歲,性格古怪,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之前好歹還有祝芳歲這個‘十佳好女友’能陪她說說話,解解悶。現(xiàn)在她自己把人家趕跑了。
這么一算,她身邊竟然只剩下一個隨時隨地希望她摔一個狗啃泥的我。
真是好慘。
一時和她斗嘴的勁兒也褪了,我把剩下半瓶養(yǎng)樂多放到中島臺上,托著下巴問她:“你是覺得不吵架有什么問題嗎?”
高嶠揉了揉鼻梁。
她杯子里的葡萄酒還剩下大半,盛在精致漂亮的高腳杯里。這高腳杯和高嶠看起來一樣的精致漂亮,透著一股清冷的昂貴。
從小到大,高嶠一直是同齡人的標桿榜樣。她聰明漂亮,成績優(yōu)秀。不管是競賽還是代表學(xué)校發(fā)言,能出風(fēng)頭的活動一定少不了她,且一定都是第一。
我和她讀同一個高中。我入學(xué)時,她的照片作為‘杰出學(xué)生’和‘優(yōu)秀代表’被貼在兩個榮譽欄里。不止這樣,她的初中榮譽欄里至今還有她的照片呢。
也正因為如此,她高嶠從小就很傲氣。看人不愛用正眼,對周圍一切的嫉妒惡意也都視若無睹。高嶠的親姐姐柏嶺以前說,她問高嶠大家都不和她玩她會不會傷心。結(jié)果年紀小小的她一抬下巴,說她時運高,聽不見鬼叫。
女王一樣。和我一起聽到這件事的我爸當時這么形容高嶠。
挺夸張的,但這確實是高嶠。
時時刻刻優(yōu)雅精致,端著矜貴的架子,一言一行都有她自己的章程,不管發(fā)生什么都不會慌亂。我從來沒在她臉上看到過扭曲到夸張的表情,哪怕我已經(jīng)試圖騎到她頭上,她都只是面無表情的把我拉下來,并用最刻薄的話陰陽我。我也曾在宴會上看見過工作狀態(tài)的她,那時她的架子擺的倒是沒那么大了,但還是優(yōu)雅,還是精致,還是清冷漂亮。
就像現(xiàn)在擺在她手邊的高腳杯,在燈光照射下熠著不多但足夠亮眼的光。
而現(xiàn)在,我聽到高嶠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