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娜eris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壹笙好似瘦了很多,她露在外面的手腕已經沒有什么肉了,也不知道經歷了什么,她的手背上滿是青紫。而她的身上,插著很多我說不上來的儀器,這些儀器連接著顯示屏。
她的心還在跳。
和申城晴朗的天氣不同,鄴城的冬日這么多年來都沒有什么改變。天空蒼白的厲害,哪怕室內這樣的暖和,也改變不了肅殺的氛圍。
趙壹笙的臉色蒼白,嘴唇也毫無血色,整個人都透露著一種垂死病人的模樣,蔫蔫的,沒有活力。
我沒有忍住咳嗽了幾下,血腥味在喉間蔓延,咬了咬牙,將這種感受強行壓了下去。我的目光繼續落在趙壹笙的臉上。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她這張臉,我就會想到阿竽。
她分明和阿竽有著一模一樣的臉。
那天阿竽也是這樣,黑發散開在病床之上,臉上毫無血色,似乎要比身下的白色床單還要白幾分。而與她蒼白的面色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她的血。
血從她的頸間流出,幾乎布滿了她整個身子。
她就那樣看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一句話都沒有留給我。
我看著眼前的趙壹笙,淚水幾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看過了,我走了。”我咬了下自己的口腔內側,讓自己清醒了一些,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對著卓舒清說道。
“新箬……”
有人在背后叫我,是誰呢?熱心腸的周易?虛偽的卓舒清?還是虛弱的趙壹笙?
沒所謂了。
在阿竽去世后,我就再也沒有妹妹了。
哪怕是長著阿竽的臉的趙壹笙,她也不再是我的妹妹了。
第03章
天氣:陰
3.
最近一直在思考
為什么我在馬路上走或者開車的時候,沒有一輛疾馳而來的大車把我碾死。
這樣我終于可以死掉了,而我的那些個保險也有了用處。
可這幫人真是沒有能耐,我站在這里多久了,怎么就沒有一個人敢踩油門撞上來呢?
我想死。
從幾年前,我就想死。
我當然很清楚這種情緒代表著我的心理出了問題,可身處在這個社會環境之中,誰沒有點心理問題呢?不說我那控制欲強悍的媽媽、把自己的躁狂癥掩藏得很好的趙壹笙,就連好到簡直就不是人的齊簡臻不也有著焦慮癥和抑郁癥嗎?
這些所謂功成名就的女人們,一個兩個也不過是破爛抹布,表面看得過去罷了。
這世界就有病,那我有病怎么了呢?
多正常。
我想死多正常。
而我又害怕死,多么的正常。
天空蒼白的厲害,我走到了馬路邊,靜靜地站在紅綠燈下,抬起頭,看著頭頂的樹。
海陽區學院路這些年來都沒有太大的變化,樹木的枝丫盡頭滿是烏鴉,而頭頂的電線上也蹲滿了烏鴉。這些烏鴉一片片的,將蒼白的天空點綴上了一些黑色,讓這個地方看起來更是壓抑與苦悶。
腳下有太多太多的鳥屎,在不遠處,保潔阿姨任勞任怨地將這些鳥屎擦干凈。然而,隨著阿姨將一個地方的鳥屎擦干凈,又有鳥屎落在了她擦干凈的地方。
何必呢?
重復性工作的意義是什么呢?
為了所謂的保護生態,就要承受地面環境被污染的后果。加一個人工專門處理這件事情,是否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資源的浪費呢?
資源?
我竟下意識地以為人類是一種資源嗎?
垂下眼眸,我看著自己腳上稱得上貴的鞋子。自嘲地笑了笑,從什么時候開始,我竟然也會有了這種想法呢?
人活著就要計較得失,規避風險,這才是對的嗎?
那如果這是對的,阿竽的死就理所應當地被冷處理了嗎?就因為幕后是在鄴城算得上顯赫、只手遮天的段家,就應該到此為止嗎?
所有人都勸我放下,放過自己。
可我怎么能放下,死的人是阿竽。是我5歲時就認識的康壹竽,是我十幾歲開始就喜歡的康壹竽,是我31歲終于失而復得的康壹竽。
我活了三十六年,愛了她二十多年,可一切都在那天停止。
她死在了我的懷里,一句話都沒有留給我。
我不敢睡覺,不敢回想,不敢看趙壹笙那張臉。我害怕,我害怕一次次想起那天發生了什么,害怕自己沉浸在當時的情緒里,害怕自己把趙壹笙當成了她。
然而,事情不是逃避就有用的。
哪怕過去了這么多年,那一天的一幕幕仍舊在我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