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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不是吃虧的性子,轉動手腕用力掙脫大媽的鉗制:“你別亂說,明明之前就是死的,你把死蝦賣給我,還惡人先告狀……放手!你弄痛我了……”
大媽強拽著倪禾梔的手不讓走,她做慣農活力氣大,手勁更大,倪禾梔穿著高跟鞋重心不穩,被強力拉扯,整個人往側后倒去。
倪禾梔害怕得緊閉雙眼,等待預想中的疼痛。
忽然,腰際環上一條長臂,她感覺下墜的身子被拖住,穩穩地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倪禾梔下意識攀住那人的肩,啟開眼縫,看見蘇喻線條清秀的下頜。
許是太過緊張,蘇喻的身體繃得像弓一樣僵直,她扶著倪禾梔站穩,拉開她上上下下檢查,眼里綴著沉甸甸的擔憂:“姐姐,有沒有受傷?”
倪禾梔整個頓了頓,表情從最開始的窘迫慌亂,漸漸染上欣喜,而后握拳捶打蘇喻肩膀,崩潰一般發泄:“死蘇喻,臭呆瓜,你還知道回來啊……”
“說好二十分鐘,你自己看晚了多長時間!你知不知道剛剛我等你多久,還被人欺負……”
明明挨打的是蘇喻,倪禾梔卻硬生生把自己激出一層薄淚,連聲線卻都有些嘶啞,打了幾下便收手,不管不顧地投進蘇喻懷里,緊緊地抱住她的腰。
“你把我一個人扔這里……要是出什么事,你良心不會痛嗎?晚上能睡得著覺?”
蘇喻被罵的啞口無言,心里卻莫名騰生出隱秘的歡喜,因為她真切的感受到……倪禾梔對她有了依賴。
再克制的心都抵不過倪禾梔一瞬間的示弱,當她撲進懷里的那剎,蘇喻心底卑微的渴望像爬山虎一樣肆意瘋長。
她平復下紊亂的心跳,然后小心地,輕柔地將倪禾梔摟進懷里,穩穩抱著。
“對不起……秦阿姨家門口的那條路封了,我只能從小區后面繞,就晚了幾分鐘。”蘇喻的聲音像白天曬過的沙子,壓得很低,卻帶著灼灼的暖意。
“你以后不準再……再丟下我一個人,去哪里都必須帶上我,聽到沒?”
“聽到了。”
兩個人就這樣在人潮涌動的菜市場里,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一個不愿松手,另一個也不愿放手。
周邊圍了一圈熱鬧的吃瓜群眾,胖大媽怒氣騰騰地叉著腰:“喂,你們是小兩口吧?”
大媽像拿銀簪劃開天河的王母,手臂從她倆中間穿過,用力撥開,而后攥著蘇喻的衣領,帶她去看“犯罪現場”:“你媳婦踩死了我的蝦,說吧,該怎么賠?”
蘇喻抬眸與胖大媽對視,瞳孔自始至終都沒波動,仿佛在看一個沒生命體的物件:“老板,你賣死蝦可以,但必須提前告知,如果我們愿意接受,那一切后果自負,如果用死蝦冒充活蝦售賣,就屬于違法。”
胖大媽見蘇喻說話不急不緩,有理有據,心里愈加發虛,面上卻不顯,聲音還拔高幾分:“胡說,這蝦明明是她踩死的。”
蘇喻蹲下身,從地上撿起幾只死蝦放掌心:“高溫或缺氧死亡的龍蝦,頭蓋和身體連接處會呈一條很大的縫,就像這樣……”
蘇喻把手湊到老板面前:“還有一股腐爛的味道。”
“沒錯,你的蝦是臭的。”倪禾梔從蘇喻身后探出半個頭,嫌惡地瞪胖大媽一眼。
蘇喻安撫似拍了拍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倪禾梔難得乖順的躲到蘇喻身后,小鳥依人般往她肩頭一靠。
蘇喻復又對上大媽視線,這次目光中帶著一點壓迫:“既然我們各執一詞,不如讓菜場的監督部來驗一下,看這些蝦到底怎么死的。”
“還有,集市擺攤都在東街,那兒有指定劃分的區域,菜場的攤位也在里面……”
這話大媽聽出來了,說她無證占道經營,這要是把市場監督員叫來,不僅要沒收她的三輪小車和龍蝦,還要被罰款。
權衡利弊之后,大媽立馬堆起笑臉,麻溜地扯了個塑料袋,把桶里鮮活的小龍蝦倒了一半進去,雙手奉到蘇喻面前:“我說小姑娘,大媽做生意不容易,一大早還沒開張呢,這些蝦你拿去吃,不收你錢。”
蘇喻沒有伸手去接,單用那雙無波無瀾的眼睛盯著她。
大媽見蘇喻不肯拿,以為她嫌少,姿態放得更低,近乎懇求的語氣:“這些蝦是我兩個孩子在泥潭抓的,大半宿沒睡覺才抓這么些,孩子爸生病要吃藥,我還要留一點賣錢,小姑娘,你就收下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