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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看你面生，第一次來大媽這兒買蝦吧？算你便宜點(diǎn)，二十一斤，回頭再來關(guān)照大媽生意，哈？”

胖大媽麻利地扯下一個(gè)黑色塑料袋，撐開袋口好方便她挑選，倪禾梔舉著夾子挨個(gè)翻，專挑紅亮干凈，鉗子大的龍蝦。

胖大媽也幫著一起挑，木桶狹窄，大媽的手剛伸進(jìn)來就不小心擠到倪禾梔，她手一抖，一只龍蝦掉在手背上，嚇得她尖叫一聲，扔掉夾子往回縮。

“哎喲喲，快放著讓大媽來挑，小姑娘呦，你看我這龍蝦多鮮活，好斗著呢，小心咬著你……”

大媽邊說邊捻起龍蝦，一個(gè)一個(gè)丟進(jìn)塑料袋，倪禾梔正低頭揉著發(fā)紅的手背，全然沒注意大媽把藏在凳子底下的死蝦塞進(jìn)袋里。

等她再次蹲下身，大媽已經(jīng)把手放回桶里，裝模作樣地挑揀起來，嘴里念念叨叨，企圖分散倪禾梔的注意力：“這蝦你拿回去后先用鹽水泡幾分鐘，然后用牙刷把肚子那塊洗一下，再把頭里的沙包取掉……”

倪禾梔哪記得住，心想拿回去讓那小呆瓜弄，自己等吃就行，思忖的幾秒，大媽裝了滿滿一袋，倪禾梔忙開口道：“夠了夠了，老板，麻煩你算下多少錢。”

“好咧！”

胖大媽熟練地扎緊口袋，拿出一桿老式秤桿，鐵鉤勾起塑料袋，撥動(dòng)秤砣，連秤帶蝦一起舉到倪禾梔面前：“小姑娘你看，四斤七兩，翹翹的哈，九十四塊，算你九十好了。”

倪禾梔哪看得懂秤桿的刻度，大媽說多少算多少，反正她買東西一向不在乎價(jià)格。

倪禾梔接過袋子，大媽連忙把掛在脖子上的二維碼湊過去：“小姑娘，掃這里，微信支付寶都行。”

倪禾梔低頭打開挎包：“不用，我有現(xiàn)金。”

倪禾梔掏出一張紅票子，正準(zhǔn)備遞給大媽，忽然聞到一陣很濃的腥臭味，她本身屬于過敏體質(zhì)，尤其是嗅覺特別靈敏，聞到異味就會(huì)止不住地打噴嚏流鼻涕。

“阿嚏……”倪禾梔捏著鼻子尋找臭味來源，發(fā)現(xiàn)是自己身上散出來的。

她翕著鼻子，反復(fù)聞了聞。

沒有啊，衣服沒臭味啊。

倪禾梔自下往上梭尋，視線落在手里的塑料袋上。

打開袋子，惡臭差點(diǎn)沒把她熏暈過去。

“老板，怎么回事？這里面怎么會(huì)有死蝦？”倪禾梔蹙起眉，冷冷地看著胖大媽：“我挑的明明都是活的，是不是你偷偷放進(jìn)去的？”

“哎呦，你這小姑娘怎么這么說話呢，我天天在這擺攤，又不是做你一單生意，菜市場誰不知道我最講公道，怎么會(huì)做這種坑人的事？”

大媽被戳穿依舊臉不紅心不跳，看樣子是個(gè)“慣犯”，她踮著腳往前傾，佯裝查看借機(jī)把死蝦往外扔：“天太熱，難免有一兩只暈死……”

大媽捏著死蝦抖了抖：“你看，這不還活著么？鉗子在動(dòng)不是？這樣吧，大媽吃點(diǎn)虧，這兩個(gè)不算你錢。”

胖大媽象征性地挑出兩只死蝦，生怕底部更多的死蝦被發(fā)現(xiàn)，迅速收緊袋子，遞到倪禾梔面前：“小姑娘，你就少給10塊錢吧。”

空氣中愈發(fā)濃烈的惡臭令人作嘔，倪禾梔哪里還敢要她的蝦，捏著鼻子躲遠(yuǎn)：“好臭！我不買了。”

大媽笑容瞬間消失：“你擱這挑半天，把我的蝦翻來覆去折騰，腿腳都折斷了，現(xiàn)在說不買？你讓我賣給誰去？不行，必須把這些蝦都買了。”

“怎么，想強(qiáng)買強(qiáng)賣不成？”倪禾梔嫌惡地瞟她一眼，抬高下巴：“我管你賣給誰？反正我不買！”

不理胖大媽罵罵咧咧，倪禾梔把錢塞回跨包轉(zhuǎn)身就走，胖大媽臉部氣的扭曲，一把攥住倪禾梔手腕，一拉一扯之間，塑料袋啪的一聲掉地上，青紅色的小龍蝦爭先恐后從袋中爬出，這就讓混在里頭的死蝦變得無所遁形。

倪禾梔垂下眼睫，微微蹙眉。

真是無奸不商！

竟然偷偷塞了這么多死蝦。

眼見事情敗露，胖大媽立馬倒打一耙，先發(fā)制人：“哎呦，小姑娘，你踩死我這么多蝦……我還怎么賣呦……”

小山村河溝里龍蝦多不勝數(shù)，并不是稀缺的時(shí)鮮貨，胖大媽一整天都沒什么生意，見倪禾梔穿著光鮮，怎肯輕易放走到手的肥羊，非要宰一刀才罷休。

尖銳的嗓音很快引來看熱鬧的路人，大媽越發(fā)強(qiáng)勢蠻橫：“大家快來看吶，這小姑娘踩死我的蝦，不肯付錢還想逃……”

倪禾梔平日逛街購物，出入都是高奢商場，雖然也會(huì)遇到狗眼看人低的柜姐，但這樣在大庭廣眾撒潑耍賴的還是頭一次見，當(dāng)下便窘得面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