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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桌上擺著赤金燭臺,紅燭足有臂粗,太子妃的東珠耳墜渾圓飽滿折射出七彩光暈。
筵席過半,扶搖正數著太子妃婚服上究竟綴了多少顆東珠,不經意撞上董鄂氏的目光。
董鄂氏提起酒壺,看看扶搖,又看了看扶搖面前的酒壺。
“……”意識到她用意,扶搖伸手按住壺口。
扶搖身邊這男人其實已經喝多,只因他坐得筆直,同人說話問好、推杯換盞依然從容淡定條理分明,才讓人看不出。扶搖卻看得清清楚楚,這男人耳后的紅暈已經慢慢漫延到臉頰了!
扶搖對董鄂氏搖頭,回以斷然決絕的眼神:不行,四阿哥醉了,遭殃的可是我!
董鄂氏擰眉,瞪扶搖。
董鄂氏反倒喜歡三阿哥這酒后的不羈模樣,最好胤祉再多喝幾壺,這樣回去就能老老實實待在她屋里,不再起念頭去別人那了。
扶搖不知董鄂氏近來正為府中一位善書畫的小格格焦頭爛額,那小格格溫柔嫻靜,不似五阿哥府上側福晉那般張揚,受到三阿哥諸多照顧疼寵,卻依然保持謙卑恭順,不惹是非,每每在主母面前也都是做小伏低,讓人絲毫挑不出錯。董鄂氏急于求子也是因此,倒非擔心一個小格格會在身份地位上越過自己,而是她自幼好強,她想要三阿哥的第一個孩子在她自己肚里。
扶搖還是搖頭,非常堅定。忽然,一只微暖的手覆蓋到扶搖手背上。
四阿哥笑盈盈看她,“做什么?”
“少喝些。”扶搖囁嚅道,“現下不住在宮里,回去路遠著呢。”
這兩句話被三阿哥聽見,他極不滿意。正在興頭怎能退縮?這不是愛新覺羅家的作風,況酒興如詩興,正是要在盡興時候放肆一把!
三阿哥拎起酒壺就要傾身過來親自給四阿哥倒酒,四阿哥拂開扶搖的手,提起酒壺迎上。
“三哥。”
“好!”三阿哥笑得爽朗,“干了!”
扶搖氣悶,瞥見董鄂氏,忍不住瞪了董鄂氏一眼,董鄂氏正對自己的夫君十分滿意,撞見扶搖瞪她,霎時神情愣怔,回扶搖一個“你竟然瞪我!”的眼神。
扶搖低頭,叉起一塊鴛鴦膾放進嘴里,接著抬頭——
哼,我就瞪!
回程的馬車趕在落鎖前出了宮門。
扶搖兩頰憋得通紅,氣喘不已。
“不是說沒事?”她小聲,對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很是生氣,“再信你我——”男人又堵了上來,把扶搖未罵完的話和她的氣息一并吞入口中。
一出宮門,這人就把扶
搖抱到自己腿上,按著她親。
扶搖被禁錮在他的氣息和陰影之下,推也推不動,只能無力地抓住他胸前兩顆扣子。
親了小會兒,忽然,扶搖聽見從他喉嚨里泄出一聲笑。
四阿哥抬臉,望著扶搖的眼神澄明湛然,他手指緩緩撫過扶搖唇瓣,低聲:“真沒事?!?
“我何曾言而無信?”
扶搖張口,說不出話,“四爺你……!”
“酒是好東西,如甘泉又如烈火,三杯落腹便覺塵襟盡掃。”四阿哥握住扶搖抵在胸前的手指,嗓音喑啞,“不過,也勾得人欲念叢生,貪而忘止……”
“四爺,原來你沒醉?”濃烈酒香彌漫車內,扶搖本沒飲幾口,卻因適才與他唇舌勾纏,口里被渡了些酒液。
腦里此刻有些暈昏昏,低頭又見自己仍坐在他腿上,而他絲毫沒有放自己下來的意思,不由得又羞又惱,“好啊,又耍我,快快松手,放妾身下去?!?
四阿哥勾住她下巴,唇瓣掃過她臉頰,“那冊子上最后兩頁……”
聽他說冊子,扶搖登時一驚,瞪大了眼,“什……你想在這里……”脫口低聲驚呼,“不成!”
“哈哈哈!”四阿哥放肆大笑起來,全不顧車外有個車夫,還有個蘇培盛。扶搖從沒見過他這樣恣意表露情緒的一面,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然而下一刻,四阿哥收斂笑,嘆了口氣。
“不逗你了。”他靠回車壁,松開手,“陛下命我隨太子巡視河堤,明兒一早就得動身,等會我去書房睡,饒你一晚?!?
扶搖仍坐他腿上,四阿哥雖松手她卻沒下來。
這會她心里身上倒像是起了把火,那引火之人怎能說撂開手就撂開手?她的本意不是不要,只是……只是莫要在車里……
“哦……”扶搖一面勾上他脖子,一面又奇道,“太子才剛大婚,明日便得早早出工,真是一刻也不得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