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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案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不知何時偷來賬簿,輕輕翻開,一頁頁攤開在他面前:“陳糧充作軍糧,次糧流入民間市場,私吞賑災銀兩,無視怨聲載道,將聯合起來討要公道的百姓視為流寇作亂,賊喊捉賊,陷害百姓……你倒是告訴本侯,這筆筆賬目,究竟是何人編造?”
孫晟顫抖著瞥了一眼賬簿,深知自己已無退路,眼底卻閃過一絲決絕,他死死咬著牙關,低聲道:“侯爺,您誤會了……這些賬目,都是屬下貪墨所為,與、與下官無關!”
程雪案冷冷一笑,語氣透著凌厲的寒意:“孫知府,你可知這賬簿是誰送到本侯手上的——你的賬房管事,他已將你的勾當供出得一清二楚,你仍想頑抗?”
孫晟的瞳孔猛地收縮,臉色更是慘白,身子微微顫抖,汗水瞬間從額角滲出,嘴巴張張合合,卻仍是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看來孫知府是打算嘴硬到底。”程雪案緩步靠近,一雙深邃的眸子直視著他,仿佛能洞穿他所有偽裝,“很好,本侯有的是時間,陪你好好聊聊。”
旁邊的護衛聞言,立刻會意,只聽“嘩啦”一聲,一桶冰冷刺骨的井水迎頭潑下,猛然澆在孫晟頭上,冰冷的水滲透衣襟,寒意侵入骨髓,他猛地打了個寒顫,凍得全身痙攣,唇色發青,臉色煞白,喘息聲粗重,但他仍舊死死低著頭,不肯松口。
“呵,事到如今,你還在為誰守口如瓶?”程雪案目光如刃,一字一頓道,“你私吞賑災糧,陷害百姓,害得無數生靈涂炭,如今證據確鑿,為何還不肯招供?”
孫晟劇烈地喘息著,臉上浮現出掙扎之色,他雙拳緊握,指節泛白,嘴唇微微顫動,像是要說什么,但最終還是猛地咬牙,低吼道:“我不能說!”
程雪案眸色微變,目光如炬,察覺到了異樣。
此時,在旁邊沉默不語的韓煦大概已經猜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他先一步攔住了程雪案,自己緩緩蹲下身,盯著孫晟的眼睛,冷聲道:“是因為你背后還有人?還是……你怕招供之后,你的家人活不成?”
孫晟渾身一震,眼中閃過深深的恐懼,但隨即猛地低下頭,便不再開口。
程雪案心中了然,目光微微一沉,見孫晟毫無悔改之意,只是淡淡道:“既然如此,本侯也無須與你廢話。”
他微微偏頭,向身后的護衛示意,兩名護衛立刻上前,分別按住孫晟的肩膀,一人拔出短刀,在他手腕上輕輕一劃,鮮血瞬間滲出,滴落在地。
孫晟猛地驚叫出聲,額角冷汗直冒,雙眼通紅,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孫知府,你身為地方父母官,卻為了權勢與貪欲,罔顧百姓死活,掠奪糧餉,逼得災民流離失所,甚至陷害無辜之人。”程雪案語氣沉穩,每一個字都如千斤重,“你若執意不招,便不要怪本侯心狠。”
“我……我……”
孫晟喘息急促,臉色愈發煞白,眼中滿是絕望。
韓煦見狀,適時補上一句:“你不說,城中百姓也會親手將你的罪行揭發,屆時,恐怕你和你的家人,都會落得比此刻更凄慘的下場。”
孫晟猛地瞪大雙眼,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他顫抖著張開嘴,掙扎著想要說什么,最終,終于支撐不住,重重地跪叩在地,連連磕頭,前額撞在青石磚上,滲出血跡,沙啞地開口:“侯爺……求您,求您放過我的家人……我說……我全都說!”
“很好。”程雪案的聲音冷沉,透著不容抗拒的威勢,“好好說,可別落下什么關鍵證詞。”
廟中燭火搖曳,照亮了孫晟那張絕望至極的臉,也映出了程雪案那雙深邃而凌厲的眼眸,一旁的韓煦目光微斂,薄唇微抿,終是松開了握緊的拳。
風聲蕭瑟,黑夜之下,一場腥風血雨,即將席卷整個白淵城乃至暗潮涌動的京城。
當晚,程雪案命手下將孫晟的證詞一字不落地記下并嚴加看守,等候押送回京城,同時又派另一部分人連夜搜查了孫晟藏匿黃金的地方,將所有贓款收為物證,至此,官府的腐敗算是查了個清楚。
只是,白淵城的瘟疫蔓延還在繼續,程雪案一行人尚不能掉以輕心。
次日,程雪案將知府孫晟的罪行昭告天下,被逼至絕境的百姓終于等來了遲來的公道。城中衙役紛紛倒戈,協助平兀侯清理府衙,救濟百姓。程雪案立于城樓之上,俯瞰著這座殘破不堪的城池,眉宇間盡是沉思與肅然。
白淵城的天,終于要破曉嗎……
而與此同時,京城之內似乎如往日般平靜,春風酒樓的食客依舊絡繹不絕,只是幾日都未見老板娘露面,幾位伙計的臉色瞧上去也都不太好。
某位臉熟的客官添了幾個小菜,順嘴向流箏問道:“小娘子,怎么不見你們家洛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