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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尹大人瞇起眼睛,故作思考的模樣,斷言道:“既是如此,春風酒樓斷然脫不了干系!”
“大人——”
府尹大人卻打斷了付山海的話,又繼續道:“此外,經今日春風酒樓的其他食客證實,春風酒樓的老板娘和跑堂曾經與這桌客人發生過爭執。”
流箏突然冷不丁一句:“原來府尹大人辦案斷不講證據,僅憑他人之口舌。”
“
大膽!”
風眠卻一口推翻了府尹大人平白無故扣下來的帽子:“如果大人指的是不愿付錢的那桌客人,爭執確有其事,但那發生在他們用餐之后,即便我們有動機,也再無下毒的時機。”
府尹大人拍案而起,怒喝道:“那你又想如何解釋,我們在春風酒樓后廚搜出的砒霜!”
“砒霜?”洛迎窗當然知曉這只可能是明目張膽的陷害,但她只微怔了一瞬,便立刻反問道,“后廚也并非私密之地,若有心之人想要嫁禍于我們,偷溜進后廚放了這么一樣所謂的物證,也不無可能。”
“放肆!此案鐵證如山,你竟還要狡辯?來人,重重打五十大板!”
“府尹大人這是想屈打成招啊?”泰然安坐在一旁的平兀侯突然不緊不慢開了口,“當著本侯的面,如此敷衍了事,還真是放肆啊。”
“侯,侯爺,下官這也是依律辦案,即便您和,您和這位春風酒樓的老板娘……這,這……”
程雪案一記眼刀,宛若寒栗的鋒刃一般,瞬間令府尹大人噤了聲,方才虎視眈眈的衙役們也縮回了腦袋,不敢在平兀侯的眼皮子底下動洛迎窗一根汗毛。
“本侯并非出于私情要偏袒何人,擾你斷案,只是賞罰向來講究真憑實據,你尚未理清案件的來龍去脈,便要對一位弱女子使用酷刑,教人如何信服?”
洛迎窗微怔,幾乎已經沒有聽清程雪案后面又冠冕堂皇地說了些什么,腦海中只是一直品讀著那幾個字——出于,私情嗎?
“那依侯爺之見,面對如此鐵證和人證,下官還要如何審理?總不能對現有的證據避而不談,放她洛迎窗這個嫌犯安然無恙地回到春風酒樓吧?”
“聽府尹大人的意思,這是認定洛掌柜為投毒兇手了?”
府尹大人沒敢應,實在對平兀侯這副生人勿近的肅殺氣場有些怯懦。
氣氛一時間陷入僵持,洛迎窗突然不卑不亢地開口道:“回侯爺、府尹大人,民女愿允諾三日為限,自證清白。”
此話一出,公堂之上的所有人臉上都閃過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三日。
府尹大人心中冷笑,他方才還擔心有平兀侯在場,沒辦法成功陷害洛迎窗,不過她竟然敢主動淌這趟渾水,這可真是她自掘墳墓啊。
“好啊,本官就給你三日破案,三日一到,若你不能找到真兇,便依律押入死牢,待日后秋后問斬!”
一行人被送出了官府,平兀侯的馬車正等在門外。
許是瞧出程雪案和洛迎窗有話要講,幾個人都知趣地退到兩旁,關起了耳朵。
兩邊的人剛散去,程雪案便不客氣地嘲諷道:“洛姑娘真是好魄力,夸口三日破案,直接主動將自己的項上人頭白白奉上。”
洛迎窗卻揚著脖子,瞇起眼睛,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態:“你不信我?”
程雪案本就覺得這事荒唐,反問道:“我該信你嗎?”
誰知,洛迎窗似是覺得自己被瞧不起了一般,直接出口將人趕走了:“我并無意將侯爺牽扯進此事之中,既然侯爺已然酒醒,馬車也已恭候多時,便請回府吧。”
話畢,洛迎窗扭頭就走,程雪案下意識抬手想抓住她,卻只有一角披帛從他的手心滑過。
眼瞅著幾個人走遠了,來接程雪案的隨從戰戰兢兢地湊了過來,想請侯爺上車。
這個隨從是當時平兀侯府落成時,太子府塞進來的小孩,名為祈明。雖說太子妃曾向程雪案解釋過這是她的意思,想幫平日里繁忙的程雪案打點府里大小事,也算有個照應,但畢竟不是從小跟在自己身邊,程雪案并不信任祈明。
祈明這孩子尚未及冠,雖然看上去老實乖巧,甚至還有些膽小,尤其在程雪案面前更是不敢大聲說話,但的確心思細膩,辦事也極有效率,在外邊倒是沒掃了平兀侯府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