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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說,就她這個婆母,除了不會慈眉善目笑吟吟說好聽話,剩下的全是優點。
在攬霞院用飯根本不存在兒媳站著布菜一說,她要布菜婆母只會覺得礙事。
謝琳:“我花這么多銀子娶兒媳不是買婢女,事情都讓你做了,我這一屋子仆婢還有什么用?把兒媳當婢女,婢女當主子,那不是缺心眼嗎?”
聽起來好有道理,虞蘭芝從善如流坐在婆母對面吃了兩只三鮮餡兒的包子。
有人用飯像受刑,有人則不然,斯斯文文,每一口仿佛都在嚼珍饈佳肴,看得人口舌生津,動了食欲。
謝琳被虞蘭芝的好胃口感染,不禁多用了半碗。
其實謝琳的日子過得并不差,除了孤獨,沒什么人說交心話,在物質上可以說是陸府僅次于老夫人的女眷。
多少妯娌羨慕,暗暗壓在心底。
有好兒子好夫君的女人,根本不需要擅長庶務也不用討好誰。
攬霞院的仆婢哪個不規矩知禮,什么奴大欺主、逢高踩低、貪昧克扣這里都不存在。
這里只有富貴逼人。
可你說大房夫妻和睦吧,尚書幾乎住在內書房,說他們不睦吧,尚書的銀子流水似的流向攬霞院,人也每個月固定去住幾回。
說明兩口子的日子照常過,沒有大家喜聞樂見的鬧和離。
再說男人的心在哪里銀子就在哪里,話糙理不糙,不管平頭百姓還是皇親國戚皆適用,沒有例外。
虞蘭芝的那些贊美也全是真心的,她只是提醒謝琳擁有的美好并非刻意夸大。
不過甲之砒霜乙之蜜糖,這些好未必是謝琳真正想要的。
虞蘭芝拿起弓箭,望向垂眸擦拭箭矢的婆母。
一個人,心里的傷究竟要多深才能多年未愈,什么也無法填補?
寶鈿的娘親算是最清楚當年內幕的幾人之一,不過說來說去也只能從下人的角度描述所睹所聞,而夫妻的真正矛盾乃至后續沖突就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唯一肯定的是早產乃壓垮謝琳的最后一根稻草。
會笑會說話的孩子招長輩疼。說的就是虞蘭芝這樣的。
午休起身沒多久,芳芹就來云蔚院邀請虞蘭芝去四宜館吃好吃的,菱洲那邊的百味齋才有的栗子糕、玫瑰糕。
菱洲的百味齋,虞蘭芝倒是吃過一回,哥哥寄回來的,不過條件有限,吃到嘴里的糕點已不是最佳的賞味期,卻依然嘗得出不同于洛京的鮮甜甘美。
哥哥說:“整個大瑭唯有菱洲才能做出?!?
她問為何?
哥哥:“只有菱洲才有靈泉水。此泉甘甜獨一無二,源自洞頂,一滴一滴落在下方的小石潭,聚積成一小汪,想多做點都不成。天下饕餮想要一飽口福者,唯有親自來菱洲才能嘗到最新鮮的。”
當一樣東西得之不易就會立即身價百倍,假如它的味道又是真好吃,那就顯得尤為貴重了。
虞蘭芝嘗到了比哥哥寄回來新鮮許多的點心,也見到了不少陸家的小娘子。
祖母這是真把她當孩子了,而不是孫媳。
按說媳婦不管多大年紀都算“大人”,是大人了待遇卻還和沒出閣的小娘子一樣。
這不有口好吃的老夫人立馬想到她。
少夫人確實不一般。此后四宜館的仆婢見著虞蘭芝笑容更甚。
那些等著看好戲的看客各自散去。
虞蘭芝感動極了,又豈會不懂祖母在給她撐場子呢。
處置杏芳很難不得罪龐媽媽,龐媽媽一旦有心,那說不準什么時候虞蘭芝就翻船栽跟頭。這也是許多小輩禮讓長輩心腹的原因。
放在朝堂上就好比正三品的大官對小小中書舍人和顏悅色。世上的權力千百種,有些是隱形的,看不見也不好說,卻最能影響上位者決斷。
陸老夫人用實際行動告訴那起子蠢蠢欲動之人,誰才是主子。
龐媽媽混到今天這個位置自然不是蠢人,正因為不蠢,直到老夫人表態前她一句錯話都沒敢說,此后就更不敢啰嗦?;氐郊冶惆研臃技蘖?。
不是她不想提攜親閨女,實在是資質平平不上進,拉不上去。硬提的話可能小命都要沒了。
殊不知杏芳心比天高,根本不把普通的男仆放在眼里,既要體面有錢又要俊美還得年輕,龐媽媽都無語了,只恨自己蠢,蠢到居然以為抬舉她就能把她舉上天。
這么全乎的人莫說在男仆中罕見便是主子里也少有。她想要沒有錯,可也不掂量自己配不配。龐媽媽母女的瑣事不提也罷,那都是后話。
且說虞蘭芝揣著滿心窩子的暖意冉冉返回云蔚院。
竟發現了陸宜洲,坐在她最喜歡的玫瑰椅上逗她的小圓子。
小圓子喵喵叫。
陸宜洲起身迎向她,“我提前回來,等了你許久?!?
不白等,心心念念的人滿面春風,小臉粉撲撲的,像樹葉上的陽光,明媚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