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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鈿擦干眼角,目送少夫人離開,呢喃道“多謝”。
一口氣安排了陸宜洲的兩名婢女,虞蘭芝自認處理得極好。
這日就寢前,總算見到陸宜洲,虞蘭芝邊收起賬冊邊提了一嘴。好歹是他的人,他再甩手不管,自己也該知會聲。
陸宜洲放下帳子認真聽,末了隨一句:“可以。”
短短兩個字。
倒也不是他冷情而是對兩個婢女就沒動過情。
憐香惜玉的前提得感興趣,對不感興趣的,男人通常毫無動容,更何況對方還是底層。
不過寶鈿終究有一些特殊,他補充道:“高擇跟了我十余年,從沒認真求過我什么,單就看上了寶鈿。”
“我明白。”虞蘭芝點點頭,“你看這樣行不,我單獨貼補寶鈿一筆嫁妝,再當一等婢女發嫁。”
“嗯。”陸宜洲說,“錢走我的賬,不叫你吃虧。”
“休要瞧不起人,我現在可比大部分人闊綽。”
“是,芝娘早已今非昔比。”
陸宜洲側身支肘撐著腦袋,目光凝在她臉上,欲言又止。
“不妥嗎?”虞蘭芝抬眸,夫妻倆四目相對。
“沒有。我在想關于你的事。”
“我?”虞蘭芝指了指鼻尖,“我有什么事讓您老如此操心?”
陸宜洲嘆息,翻過身平躺。
虞蘭芝踢他一腳,“故弄玄虛。”
陸宜洲扭過頭,深深望著她好一會兒。
“芝娘,倘若我有一些疑惑,僅僅是想知道你的想法。”他微微抿唇,“我想了解你。并非是要干預什么。”
虞蘭芝輕輕眨了下眼睛,“問吧。我沒那么脆弱。”
“騙人,你總把我往壞處想。”
“那是你本來就壞。”
陸宜洲急了,“你又騙人,上次不是還說我好,肯定我對你的好。”
“
我的意思是以前,以前你本來就壞,現在卻是個好郎君。”虞蘭芝伸手摸摸他的臉,把他摸得安靜了,“沒有人是一成不變的。自從成親,你待我越來越好。我只看將來,相信將來你定會待我更好。”
陸宜洲攥著她的手,放在唇畔。
“我待你一直都好。從未討厭過你,吵架那會兒……全都是裝的。”他說,喉結輕輕滾動,干咽了一下,“可你討厭我卻是真的……”
虞蘭芝小臉一板,“婚都成了,你不是要跟我翻舊賬吧?那咱倆可是不分勝負。”
她破事多,他也不見得干凈,彼此半斤八兩。
什么鍋配什么蓋,要不怎么湊一塊兒?
誰沒個年少無知!
“你瞧瞧,我才不過解釋一句,你就扯那么多,你總是兇我。”陸宜洲悶聲道。
“哼。”
睡著前虞蘭芝也沒能知道陸宜洲想問什么,她咕噥一聲翻過身,身后的人立刻貼過來,隔著錦被將她抱在懷里。
芝娘喜歡他的身體但不喜歡頻繁敦倫,兩個人在需求上有著耐力和體力的懸殊,好在陸宜洲大多時候都能很好地克制自己。
當她真的累了,他就不打擾她。
陸宜洲微微收緊手臂,默默望著漆黑的帳子。
用身體吸引來的其實也不是真正的開心。
等他老了,不行了,不知她還會不會在意他?
那么久遠的事陸宜洲想了一下就立刻忽略,被他忽略的事還有很多,只要不再提就不會再想起,反正芝娘是他的,永遠都是。
新婚休沐的最后一日,陸宜洲天不亮起身,掖掖被角把虞蘭芝裹嚴實,“晚膳前我一定回來,陪你去看內書房的蘭花,一共二十缸,像你一樣香呢。你要是等不及就先過去,看上哪個盡管搬走哪個。”
內書房的人自會盡心服侍她。
虞蘭芝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嗯”了聲,嘀咕道:“你就不怕我全給你搬走……”
他親了親她額頭,“連我都是你的,我會怕什么。”
……
考慮到明日開始上衙,虞蘭芝一大早就去了攬霞院,陪婆母用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