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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解,應該不會太糟糕吧。虞蘭芝唇角微動。
陸宜洲理平被她坐皺的衣擺。
她這才注意到他一身正經公服,玄色錦衣,露出一痕潔白里衣領子,走動間衣擺翻出銀色的內襯顏色,更可怕的是他腰上掛著佩刀。
這可不像飛檐走壁偷溜進來的。
“你?”虞蘭芝呆呆道。
陸宜洲朝她翻出掌心,一枚碧色和田玉令牌在燈下閃著寒光,“光明正大進就可以。翻墻怕不是瘋了,神仙也翻不上皇宮的墻。”
什么情況才需要軍機營的指揮僉事佩刀進宮?
虞蘭芝連忙將可怕的想法甩出腦袋,一把攥住陸宜洲衣袖,“那,那個,咱倆親還沒退你要是出意外我就是寡婦,還是克夫的寡婦,為了我的名聲,你得好好活著……”
聲音越說越小。
陸宜洲傾身在她唇上用力“啵”一口,“知道了。”
她生氣地擦嘴巴,再抬眼陸宜洲已經拔腿跨出門檻,幾個箭步,從她的眼前消失。
虞蘭芝像被抽干了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
懊悔。
忽然想,要不,催他早點把親事退了吧。
退了,她就能做回真正的自己。
他竟自然而然讓她張嘴,仿佛那是她與他之間再默契不過的小游戲。
完全不考慮她的感受。
虞蘭芝把臉埋進胳膊里,在心里說:我不壞,我只是很少見到那么好看的人。好色又不是男人獨有的,是人都好色。
左邊仙露明珠,右邊松風水月,誰敢問心無愧自己內心沒有一絲漣漪?
但她時刻警醒自己,不會跟他好。
從來都不是一路人,好不了太長久,萬一陷進去,以陸宜洲的性格,少不得要嘲笑她三天三夜。
像是要印證似的,無數聲音涌入了虞蘭芝腦海,有的是陸宜洲說的,有的則是她的臆想。
——不瞞你說,我馬上就要與璃娘定親。
——要不是我祖母,選誰我都不會選你!
——我要去菱洲,守活寡吧你。
——就你也配垂涎我和我表哥?
——你在裝什么?嘴上說不要,心里想要的很!
——生氣又怎樣,爺手指縫漏點好處就能把你高興壞。
——張嘴,滿足我。土包子。
連他傲慢的腔調和表情,她都一并想象了。
就算有些話沒說出口,但他心里就是那么想的。
虞蘭芝迅速從地上爬起,提著燈籠頭也不回跑出大殿,徑直回到住處,緊緊關上門窗。
太陽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今日葉齋娘當值,她先趴在桌上哭一會。昨晚聽見虞齋娘丟了魂似的跑回屋,就意識到前殿有多嚇人。
她覺得自己可能連跑回來的勇氣都無,直接癱在大殿。
崇鄴九年二月十六,老皇帝在紫宸殿悠悠轉醒。
入目是發妻沒什么表情的臉,長了許多皺紋。
記得她嫁過來時還是個小丫頭,不滿十六,母后叮囑他小心待她,等半年再圓房,一眨眼,小丫頭變成了老太婆。
老皇帝昏聵,可他年輕時是個游走權力巔峰,玩弄權術的高手,逼父皇退位,解散東宮,幾十年不立儲位,把自己的兒子當蠱一樣圈養在十王宅。
所以此刻,只需要想一想就知道自己昏迷后大概會發生什么。
“早知道年輕時多努努力,給你留個孩子。”老皇帝喘著氣道,“原本想把敏王記在你名下的,可他年紀太大,身份敏感,先不說與你生不出真正母子之情,還可能要連累你。”
“陛下先喝藥,把身體養好,才有精力妥善安置臣妾。”皇后端來藥碗,自己嘗了一大口,才遞到皇帝嘴邊。
皇帝就不再說什么,默默喝完藥。
他問:“翼王那邊怎么說?”
“跟以前一樣。”
“軍機營的人安排了沒?”
“沒有人逼宮。”
“你恨朕不?”
冷不丁冒出一句無關的話,與嚴肅的氛圍格格不入。
皇后淡淡道:“本宮是皇后。”
皇帝緩緩嘆出一口氣,不再追問。
沒想到這江山最后是老四的。
這孩子倒也有幾分天賦,只可惜少了一點帝王的氣度。
本來倒有個完美的人選,什么都好就是倔強了些,以至于“英年早逝”。皇帝啞著嗓子問:“辰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