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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內侍垂首碎步上前,彎身架著凜王默默離去。
洛京的天,終于要變了。
秉筆太監攙扶年邁的陛下一步一步走下龍椅,經過四皇子翼王,太監抬眸對視一眼,又微微垂下。
年輕的翼王殿下挑眉淡笑。
他是老皇帝最為耀眼的孩子,踩著敏王、魯王這些哥哥的血淚,距離最后的贏家僅差最后一小步。
皇室的子民依舊沉浸在國泰民安的節日氣氛,萬家燈火,一派祥和。
梅町一隅,虞蘭芝又飲了一杯果酒,腦門和臉頰往外冒熱氣,蒸騰著眼底仿佛也彌漫了一層水霧。
虞蘭瓊命人端來熱水伺候虞蘭芝洗臉,譏笑道:“什么都要來一嘴,唯恐我短了你好吃好喝,這不是你能喝的好東西,缺心眼。”
“我酒量確實一般,但我酒品絕佳。”虞蘭芝淡淡道。
虞蘭瓊的臉色唰地一下就漲得通紅。論酒品之差,闔府上下,無出其右,八歲喝醉尿床,十二歲追著土狗拔毛反被咬傷,十六歲一腳踩空跌進荷花池,竄稀竄到差點歸西。
“虞蘭芝,你要是敢在徽郎面前胡言亂語,我殺了你!”虞蘭瓊跳腳。
虞蘭芝哈哈哈捧腹大笑,笑到眼淚紛飛。
“什么事啊,把你樂成這樣?”陸宜洲披星而來,笑吟吟輕扶花枝亂顫的虞蘭芝。
淡淡的酒味兒。
虞蘭瓊起身淺施一禮,道:“她喝了我的果酒,問題不大,只是走路不太穩當,腦袋清醒得很。您把她交給婢女,喝點水順順,很快就好?!?
陸宜洲頷首,攙扶虞蘭芝登上早已守候多時的馬車。
唐于徽攜虞蘭瓊送別陸宜洲。
車夫在主家走進梅町不多久,就已趕到。
春櫻上車服侍虞蘭芝,發現她臉兒干凈頭發整齊,顯然上車前已經整理過,便喂了她一些水。
行駛一段路,虞蘭芝忽然道:“我想下車走走?!?
陸宜洲說好。
兩人肩并肩沿著長楸街道而行。
下人已駕車離開,陸宜洲笑道:“把走百病進行完,往后,你一定長命百歲?!?
虞蘭芝輕輕嗯了聲。
“徒步這么久,腳痛不痛?”
“還行。”
“我背你?”
“那就不是走百病。”
“好?!?
繁華的街心熙熙攘攘,僻靜的長楸街道她與陸宜洲長時間沉默。
陸宜洲一臉漫不經心地問:“為什么不開心?”
“你別搭理我,我就會好受一些。”
“我不理你,咱倆什么時候才能說上話?”
“那就不說,咱倆不認識不相干,才對誰都好?!?
“……”陸宜洲抿唇不語。
虞蘭芝不痛快,想起自己是怎么被迫來到這個地方就更不痛快。
早前就說了,她欺軟怕硬,對長輩一肚子怨對命運一肚子怨,吭都不敢吭一聲,現在就不一樣,眼面前的人是陸宜洲,酒壯慫人膽,她重拳出擊。
早把璃娘的忠告當成耳旁風。
一陣風卷著涼意撲過虞蘭芝滾燙的面頰,她感覺清醒了一些,陸宜洲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你不敢反抗你祖母,卻敢拿我撒氣,我不介意,只要你愿意與我常相見,任性也好,刁蠻也罷,我都不介意。但你得清楚我對你的好。”
他掉過身,雙手扶著她肩膀,認真地強調:“你得清楚我對你的好?!?
換個人她敢嗎?
她敢對冷漠專橫的祖母嘰嘰歪歪不?敢對愛而不得的梁元序咋咋呼呼不?
她誰都不敢,只敢折騰陸宜洲。
陸宜洲輕輕罵了句“壞丫頭”。
虞蘭芝很討厭陸宜洲,因為又被他看穿了。雙唇熾熱,是他低頭覆蓋了,用力地吮,強勢又溫柔地捏開她的牙關,城池寸寸失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