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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服是個細致活,提前三四個月準備不為過。圣上和皇后的袞服翟衣只會更久。
挨個量完已是辰正一刻,御衣史略感疲乏,想到御衣院人少活多,后面還有的忙,綾羅綢緞又精貴,她不放心粗手粗腳的胥吏搬弄,便要兩個齋娘隨她去趟右藏庫。
一聽有活干,四下頓時鳥獸散,虞蘭芝和梁萱兒反應不迭,當即就被點名。
梁萱兒“哎喲”一聲,捂著小腹直說痛,必須去官房。
御衣史直搖頭,這些齋娘品級不高卻各個出身高貴,沒人想留在太常寺長期任職,根本不會把上官放在眼里。
教引嬤嬤不在,竟是一個也使喚不動,不對,還有一個沒跑。
御衣史狐疑地看向虞蘭芝。
“要不咱們先走吧。”虞蘭芝只想快些完成差事回來溫習功課。
御衣史一下子清醒過來,笑道:“多謝,有勞小娘子了。”
還是虞相的孫女兒好說話,又漂亮又爽利。
在普通人眼里,虞蘭芝是一個漂亮的小娘子。
太常寺到右藏庫有段不小的距離,兩人搭乘青帷騾車一路暢通無阻,偶遇關卡,御衣史就亮出對牌。
右藏庫就在大曜宮西城門,臨近城門口她們立刻下車。
大曜宮既是皇帝的內苑也是處理政務要地,城門口遍布金吾衛和羽林軍,虞蘭芝哪見過這等陣仗,半分不敢造次,含胸低首緊跟御衣史的步子,左拐,直奔右藏庫。
她就是個做苦力的,對牌交接一應不管,只等御衣史在前面交涉。
萬幸虞蘭芝不是那等身嬌肉貴的千金,常年打八段錦加上學了點功夫皮毛,使得她面色紅潤,雙目有神,力氣也比普通小娘子大許多。
一次扛四捆布,健步如飛。
一不留神飛過頭,崴了下腳,幸好有人在后面扶了她一把。
虞蘭芝喘著氣卸下貨,扭過身子道謝,一怔,“梁舍人。”
“上次,我妹妹的及笄禮,還以為你會過來。”他抿笑。
虞蘭芝倒是想,關鍵阿娘不允許。
“你還有妹妹不,下次我爭取去。”她笑。
“貧嘴。”梁元序接過她手中的活計,“我來。”
他的手臂修長,發力的時候從單薄的長袖下浮起結實又迷人的痕跡。
不太像戲文里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可他又實實在在的儒雅翩翩。
梁元序問:“你怎么和御衣院的人在一處?”
“我想長期任職,總要先和同僚打好交道的。”虞蘭芝對他和盤托出。
她是立志成為太常寺女官的小娘子,像璃娘那樣。
梁元序慢慢地點頭,“那你以后更不能懈怠了。”
好熟悉的一句話。
璃娘也這么說過。
人,總會有意無意模仿傾慕的人口吻。
虞蘭芝偷偷嘟嘴,忽然覺得梁元序討厭,可他忙前忙后幫她搬布匹,全然沒有上官的架子,從側顏到肩頸的線條優美極了,哪怕長著突兀的喉結,不像她的脖頸纖細渾圓一體,她竟然也覺得好看。
只要是他長得,都好看。
虞蘭芝仿佛踩著云朵,飄回廨所,飄回家,次日下衙也還在飄著。
直到陸宜洲自作主張邀她中秋游玩,祖母用冰冷的眼神警告不愿配合妝娘梳妝的她。
她被打扮的像只討喜的泥人兒,落進陸宜洲的手心。
“阿娘。”她在馬車駛離前撲到窗口,輕輕喊了聲。
第10章 第10章他眼簾微垂,不懷好意地……
陸宜洲失笑,湊到她身后也望向窗外,窗外是飛速消失的高墻與樹木,“多大了啊妹妹,出門還要喊阿娘?”
低沉清澈的聲音,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鉆進耳朵,癢癢的,虞蘭芝扭過頭,仰臉瞪他。
卻看見一張戲謔的俊美面孔,氣息溫熱,淡淡的悠長的香。
“你想干嘛?”她吼他。
陸宜洲拉開一點距離,“我聽得見。”
“我問你到底想干嘛?”人家說天他說地。
“不干嘛,上回答應你的,帶你出來玩。”陸宜洲彎唇一笑。
“不是,誰要你答應的,我根本沒同意,都是你自——唔。”
天殺的陸宜洲突然捏住她的嘴巴。
“大呼小叫,做什么吼我,真是失禮。”陸宜洲皺眉,下一瞬就齜著牙,“嘶,哎哎,你怎么又動手……”
顧不得外面車夫會不會聽見動靜,虞蘭芝揪著陸宜洲衣襟就是一記手刀,“到底是誰先的動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