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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能捏小娘子的嘴?
把她的五官捏得亂七八糟,那得多丑!
陸宜洲慌忙雙手護頭,左躲右閃,臉上卻憋著笑意,佯裝兇神惡煞道:“你能不能講點道理,真粗魯。”
待她狠狠出過幾口惡氣,陸宜洲才輕快一翻
身,雙方調(diào)轉(zhuǎn),一手撐在她身側(cè),另一手鉗住她的雙腕,“別鬧,你看我這里,是不是被你抓破了,痛。”
虞蘭芝噎住,烏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
他也在打量她,眼睛微瞇。
為什么感覺陸宜洲的臉越來越清晰?
原來是他越靠越近。
她登時慌亂,唇峰被他忽遠忽近的熱息灼燙如驚弓之鳥。
他卻狡猾如斯,在失控前迅速撤回,仿佛方才昭然若揭的邪念全都是虞蘭芝的錯覺。
她氣喘吁吁往后挪了挪。
陸宜洲聽著那撩撥心弦的喘息聲也往后挪了挪。
下車后,仆婢寸步不離,一路提心吊膽的虞蘭芝總算稍稍松口氣。
等等,提心吊膽,原來她在害怕。
從前也不是沒吵過,甚至動過手,可那時年紀小,又總是神氣活現(xiàn),自恃武功了得,再加上雞飛狗跳的周遭,根本沒把陸宜洲放在眼里。
可方才不一樣。
方才的車輿內(nèi)只有她和他,仆婢則在后面的一輛。
封閉的空間,呼吸糾纏,甚至能感受到對方的溫度,他的求饒和躲閃更像是在逗弄她,待她一腳踩空跌進陷阱,形勢頃刻逆轉(zhuǎn)。
當(dāng)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遮擋所有光線,那微閃的眸光像侵略的狼,僅一只手就讓她毫無招架之力。
出于對危險的本能反應(yīng),再不聽話,可能就要發(fā)生可怕的事,她才沒敢吱聲。
梁元序就不會這樣欺負小娘子。
那么溫柔、沉穩(wěn)又克制的一個人。
虞蘭芝雙目黯淡,垂下眼簾。
可是晚上的西市仿佛神奇的方外之境,乍一邁入,到處都明亮的,五彩的,鼓樂笙歌,人潮如織。
就憑場地中央碩大的鰲山燈,也不枉此行。
陸宜洲湊到虞蘭芝身后,抬手蒙住她的眼,模仿她說話的語氣,“哎呀,我的錯,非得勉強你來這么無聊的地方,要不——我現(xiàn)在送你回家?”
“走開。”虞蘭芝推開他,一路小跑。
陸宜洲笑起來。
護衛(wèi)們見七公子一步也不離五娘子,便自發(fā)保持了距離,不遠不近跟著。
相比前朝,大瑭女子的衣著大膽而熱情,較之胡姬卻又是小巫見大巫。
君不見酒肆飄香胡姬舞,白花花的肩膀和手臂四處招搖,折斷了多少大瑭郎君的腰。
虞蘭芝的眼睛越睜越大。
陸宜洲又走過來掃她的興,“別的小娘子瞧一眼,臉蛋一個比一個紅,就你脖子伸的長,羞不羞?”
“你不也瞧的,怎就沒見你害羞?”虞蘭芝不服氣道,“方才我就發(fā)現(xiàn),你盯著穿的最少的姑娘唔……”
陸宜洲白玉似的臉頰轟然漲紅,急忙捂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胡說。”
“唔唔唔……”她才沒有胡說。
兩人你推我搡,陸宜洲就自然而然牽起她的手,護著她穿過人群,依舊嘴硬,“我沒有亂看。”
“行行行,你沒亂看。”
一點子小事,沒完沒了。
虞蘭芝甩開陸宜洲的手,回頭找到自己的婢女,拉著她們一蹦一跳。
陸宜洲沒有再追上。
她放開了玩,卻不敢真的離開陸宜洲的視線,到底是魚龍混雜的地界。
當(dāng)然,只要不踏足黑市,在洛京這個地方,治安還是相當(dāng)有保障的。
冷不丁后背被人頂了下,虞蘭芝詫異回身,是兩名風(fēng)塵仆仆的蕃客,看衣著像卑然人。
挽著她的春櫻顯然也感受到了,呵斥:“放肆,你們可知我家娘子是何人?”
那名面色蒼白眼神凌厲的卑然人沒吭聲,另一個看起來很和氣的忙彎身作長揖,“對不住,我家家主舊疾發(fā)作趕路請醫(yī),在下生怕沖撞了您,情急以笛橫擋,還望娘子寬宥。”
他手中一把竹笛,便是方才觸碰她的硬物。
并未用手直接接觸陌生娘子的身體。
虞蘭芝點點頭,沒放在心上,雙方錯身而過。
走了數(shù)十步,凌厲的卑然人道:“冒失!你沒發(fā)現(xiàn)那位小娘子身后一直有人?看衣著定是洛京貴族,周圍至少六名護衛(wèi),我們不能再橫生枝節(jié)。”
“通加知罪,還請主上息怒。”
當(dāng)時他確實感受到兩道鋒利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