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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徽頓了一下,似有猶豫。
白嬤嬤與藏珠對視一眼,便帶著眾人悄然退了出去,只留下藏珠伺候在側。
林承徽垂眸道:“昨夜宮宴上,我中途約了虞穗禮出去說話,直至宮宴散去才回來,可回來時,太清宮已空無一人,我原也不疑,只是回程途中,忽然想起...楚流煙。”
蘊玉蹙眉,緩緩坐直了身體。
“昨夜楚家已定罪,可楚流煙并未受制,又有功夫在身....因著你那事兒,圣上并未吩咐太多,林驍對她的情誼,你我都清楚,只怕他趁亂...”
“你以為他會冒死帶她逃?”蘊玉接道。
林承徽嘴角牽動一下,苦笑點頭:“若說楚流煙唯一能依靠他的,便是此刻。”
“你就這般篤定?”
“他定會。”林承徽聲音低啞:“他若不救,便不是林驍。”
“那你是...想替他求情?”
“沒有...”林承徽閉了閉眼,聲音更低:“只是有些惆悵罷了。”
片刻靜默。
蘊玉大手一揮,喚藏珠去將麻牌搬了出來,又拉上潮音,四人圍爐打了一下午,才叫林承徽臉色緩上幾分。
天色將晚,外頭雪勢更濃,屋中爐火暖意騰騰。
林承徽眼中早已瞧不見什么對林驍的惆悵,剩下的只有想要贏了麻牌的欲望。
見狀,蘊玉滿意勾了勾唇,她就說嘛,還有空惆悵,那就是輸的還不夠多。
眼見時候到了,蘊玉正要吩咐用晚膳,卻見青梧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眼神復雜地看了林承徽
一眼。
蘊玉心頭微動,問:“怎么了?”
青梧抿了抿唇,終是硬著頭皮回道:“娘娘,御前傳來消息,邊城副將林驍護罪臣楚流煙逃走,被沈嵐庭在城外當場擒下,如今已下獄。”
話音一落,林承徽神色未變,只指尖輕輕摩挲著麻牌。
青梧接著道:“林驍...被抓時,還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宮中林承徽的兄長,央求沈統領看在您的份上放人。”
空氣霎時凝滯。
林承徽輕哼了一聲,聲音帶著幾分冷意與苦澀:“他還真是我的好阿兄啊。”
她站起身,身形挺直,語氣淡然:“若圣上真信了他那一番胡話,只怕我也沒什么好日子可過。”
蘊玉看她一眼:“你若清楚這一點,就更不該動搖。”
林承徽輕輕點頭:“我明白,阿姊,我想回去歇一歇。”
“我送你。”蘊玉親自送她至門外,望著她背影漸遠。
回到殿中,藏珠問:“娘娘,您說男女之情就這般重要嗎?林承徽真心待林驍當親兄長,可林驍...”
蘊玉緩緩搖頭:“情字最是難解,這事終究得她自己想通。”
說罷,微微一嘆,吩咐道:“你去御前探探,若今夜圣上不翻牌子,請他過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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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如何處置林驍及楚流煙的消息還未傳來,另一頭,儀貴嬪卻已然求到了御前。
她一身煙紫色寬袖宮裝,衣襟上以銀紋繡著并蒂蓮花,行走間裙擺曳地,曳曳生光。
殿門處,江塵躬身道:“還請儀貴嬪稍等,容老奴進去通傳一聲。”
殿內,裴玄祁正倚在龍椅上,身上玄色常服袍襟半開,露出精瘦白皙的鎖骨與胸膛。
在他面前,案幾上堆著一疊折子,正是景隨安在京中廣結權貴之事。
聽聞江塵來報,裴玄祁只是唔了一聲,淡淡吐氣:“讓她進來吧。”
儀貴嬪一踏進殿中,立時收斂心神。
她幽幽抬眸,見那人懶倚在榻上,姿態隨意卻叫人忍不住遐想連篇,登時俏臉飛霞,俯身一禮,含羞帶怯道:“妾見過圣上。”
裴玄祁沒抬眼,只淡淡“嗯”了一聲,手指翻著一頁折子,神情倦懶。
儀貴嬪心頭愈發火熱,眼角含春,語氣溫軟道:“圣上,妾聽聞,流煙被沈嵐庭抓了?”
裴玄祁終于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道:“確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