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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她也不再猶豫,當即便倒出一粒藥吞了下去。
動作之快,叫藏珠連伸手的功夫都無。
“主子!”藏珠驚呼出聲,眼眶不自覺地泛紅。
蘊玉輕輕將藥瓶收入袖中,淡笑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白術不是傻子,他敢給我這藥,便是知道我撐得住。”
她說得云淡風輕,藏珠卻聽得心驚膽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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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三,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整個由禁軍統領沈嵐庭帶隊、文平侯府的世子蕭鈺以及威遠將軍鹿青從旁隨護,車隊由乾盛殿外一路朝宮外而去。
蘊玉天不亮便起了身,眼下上了車,只覺困頓得緊,恨不能馬上倒頭睡去。
若是按承徽位分,蘊玉本當與旁人共乘車駕。
但此番應是得了裴玄祁特許,內務府竟單獨給她安排了一輛馬車,車中陳設亦遠超尋常承徽應有之制,錦褥軟枕一應俱全,甚至車廂中還能嗅到沉香安神的氣息。
蘊玉對此倒是接受的坦然,她小意逢迎了裴玄祁那么久,有這般殊遇自然是她應得的。
隊伍將將出行,約莫還有好幾個時辰才能到下一站,蘊玉索性卸了釵環,換了寢衣,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不料剛出京城,便聽得車外傳來江塵恭敬的聲音:“主子,圣上請您過去一趟。”
第52章 行宮車廂內,蘊玉正睡得……
車廂內,蘊玉正睡得迷迷糊糊,聞聲只是悶哼一聲,將身子往軟綿綿的錦被里縮了縮,連腦袋也一并埋了進去。
見狀,藏珠頗有些無奈地上前,壓低了聲音哄她:“主子,主子,江大監還在外面候著呢。”
蘊玉睜開眸子,不悅地癟了癟嘴,接著,她眸中一頓,伸手使勁兒拍了拍自己臉頰,輕輕掀開簾子,恰好與江塵對上視線。
“咳咳,大監...昨兒個夜里我染了些風寒,今兒又起得早,只怕是不便伺候圣上,還請大監替我回稟一句。”
她一番話說的有氣無力,還帶著濃濃的鼻音,別說是江塵,就連藏珠也差點信了。
“這...”江塵為難地蹙眉,隨即輕輕甩了甩浮塵,猶豫道:“既然如此,還請承徽主子好生歇息。”
話落,江塵便躬身小跑著回御前復命。
簾子一落,蘊玉便長舒一口氣,懶懶翻了個身,又重新鉆入錦被中,眼也不睜,當即心滿意足地繼續睡。
今兒實在是困得厲害,她才不想去裴玄祁那兒伺候呢。
藏珠無奈搖頭,輕手輕腳地替她將被子掖好。
才堪堪過了半盞茶的功夫,便聽得外間又響起江塵恭敬的聲音道:“容主子,圣上心疼您身子不爽利,特意命臣派了肩輿來接您。”
蘊玉:“...”
這人今兒還真就陰魂不散了,可誰讓他是皇帝,任是困頓,蘊玉也只得起身更衣。
裴玄祁的御輦比蘊玉那輛大得多,其中日常器具一應俱全,車中設有小幾與軟榻,窗簾低垂,遮去大半光影。
裴玄祁隨意坐于小幾旁,手中捧著一本奏折在看,聽聞細碎的腳步聲,輕笑道:“來了?”
蘊玉嗓音中還帶著一絲剛醒的綿軟:“妾給圣上請安。”
裴玄祁放下手中奏折,目光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道:“朕聽聞你病了?怎么如今瞧著,倒是精神不錯的模樣?”
蘊玉垂眸,張口便是順耳哄人的話:“原是昏昏沉沉的,只是見著圣上,妾心中歡喜,免不了就清醒些。”
裴玄祁勾唇一笑,不置可否,抬手指了指對面的座榻:“過來,替朕磨墨。”
一聽又是磨墨,蘊玉心中暗暗叫苦,這等事原是琪婕妤最擅長,偏偏叫到她頭上,她自是磨得不情不愿,也難得精細。
小半盞茶的功夫后,裴玄祁將朱筆往一旁的墨玉筆架上一擱,指尖輕輕叩了叩桌案,側眸笑她:“算了,不情愿就別磨了,省得糟蹋了朕的好墨。“
蘊玉本就沒了耐性,此時更是借機順著桿子爬:“濃了嫌重,淡了嫌淺,妾瞧著還是琪婕妤手巧,不如喚她來?”
說罷,索性將手中墨條一扔,自個兒挪到旁邊坐下。
裴玄祁也不惱,抬手將小幾上盛著的杏仁酥等物朝她面前推了推,笑道:“行了,就知你是個憊懶的,自己個兒用著吧。”
說罷,他復又自顧自批起折子。
也說不上來為什么,只要這嬌人在他身邊,他心中就格外舒暢。
蘊玉偷偷覷了他一眼,見他眸中甚至能瞧出些笑意,心下微動,膽子也大了些。
先她捏起一塊杏仁酥,小口小口咬著,出行在外,自然不及宮中精細,就連這杏仁酥也成了稀罕物。
她一塊接一塊用了小半碟,便聽裴玄祁打趣道:“不是說染了風寒,還吃得這般甜膩?”
蘊玉捏著杏仁酥的手一頓,隨即飛快道:“許是圣上恩澤,妾倒是一點不覺有風寒之狀。”
裴玄祁低笑,忽地伸手勾住她腕,將人拽入懷中,低頭道:“這般好吃?給朕也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