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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妃心中滿意一笑,面上卻輕斥道:“宮中向來依著宮規行事,不論何事,動了手便是錯。今日若不是有人及時救起安才人,后果豈是區區‘誤會’能解釋?”
“夠了!”裴玄祁終是皺眉,敲了敲桌案。
他一手緩緩摩挲著手中扳指,一邊將目光落于儀妃面上,輕聲道:“儀妃,朕想聽聽你的說法?!?
儀妃端坐如常,緩緩放下手中茶盞,語聲溫和:“蘊玉雖出自我宮中,可若她確有錯,妾也絕不袒護?!?
借著此事,她也想知道,圣上對容美人的底線在哪里。
聞言,蘊玉眸光一閃,隱在袖下的指尖狠狠掐入掌心。
她看不出來...
事已至此,她依然看不出幕后之人是誰。
心中略微一沉,蘊玉忽而偏頭,露出個極為譏諷的笑意,沖安才人道:“我為何要去?”
“什么?”
“我說...我憑什么要與你一同進慎刑司?”蘊玉勾了勾唇角,不屑地瞧著安才人:“安才人,你嫉妒我得了圣上青眼,刻意籌謀要暗害于我,不料暗害不成,被我的宮女藏珠撞見,這才一時計上心頭,假作被我推下湖的樣子,是也不是?”
安才人眉心一跳,連忙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不知道?”蘊玉輕笑一聲:“既然安才人說是被我推入水中,那你可記得是哪里被推的?是肩上?手臂?還是腰側?”
她一雙黑黝黝的眸子緊緊盯著安才人,似要將她整個人吸進去。
安才人心頭一慌,正要隨便蒙一個,卻見蘊玉勾了勾唇角,笑的仿若地底中長出的曼陀羅花:“安才人可要想好再說,不同的位置發力點不同,若是答錯了...”
一連串問題,如同連珠之箭。
安才人面色驟變,眼神閃躲,口中囁嚅:“這...妾...妾落水時驚慌,不太記得清了...”
“你親口說的,是我推你?!碧N玉再問,“那你怎會不記得哪里受力?”
說罷,她忽然抬起眸子,定定對裴玄祁道:“圣上,在安才人想要拖拽妾時,妾曾全力反抗,因此在她推妾時,妾躲閃不及,被狠狠推了腰間?!?
“妾皮膚嬌嫩,若真被推,自有痕跡,圣上可請嬤嬤來查驗,看看妾說的是否是真的?!?
她話聲鏗鏘,言辭鑿鑿,一旁的安才人則是低頭不語,嘴唇發顫。
這些話自然是蘊玉亂編的,可誰讓安才人心中慌亂,不敢反駁呢。
見狀,裴玄祁眸中終于閃過一絲笑意,他微微偏了偏頭,問眾妃道:“你們還有何話要說?”
一個蘊玉不曾想過的人站了出來:“妾...倒是瞧見了一點。”
薛美人款步而出,面色清冷:“妾方才經過御花園,似是瞧見二人,雖瞧得不甚分明,卻見安才人好似拉著容美人往湖邊去,至于旁的,倒是瞧不清了...”
此話一出,殿中眾人神色一變。
盈婕妤眸光微動,冷笑未歇,暗嘆蘊玉真是好運氣,這都能叫她躲掉。
裴玄祁看向薛美人,語氣不辨喜怒:“你說得確定?”
“妾不敢妄言,只是所見如是。”她低頭,音色清冷。
裴玄祁眼中寒光微閃,視線從跪地二人身上一掠而過,薄唇輕啟:“安才人移交慎刑司,其余人散了?!?
蘊玉心頭一松,下一瞬,眼前一黑,竟是身子一歪,暈了過去。
見狀,裴玄祁長腿一跨走下玉階,親手將蘊玉抱起,冷聲道:“太醫怎么還沒來,是嫌骨頭太輕了么?”
他抱著蘊玉疾步而去,冷聲吩咐:“傳太醫,往乾盛殿等著!”
身后的江塵連忙捧著姜湯,小心跟著裴玄祁上了御輦。
***
子時三刻,乾盛殿。
江塵腳步匆匆闖入內殿,風卷著冷意,將燭火吹得搖曳不定。
他
面色蒼白,躬身而稟:“圣上...安才人...自盡了!”
第51章 承徽乾盛殿內,夜燭如豆……
乾盛殿內,夜燭如豆,輕煙裊裊,香氣氤氳得人心頭發軟。
裴玄祁聞聲動了動身子,卻被一截藕臂摁住肩膀。
他目光微移,挪到身側那嬌人身上:“安才人自盡,朕得去瞧瞧。”
榻榻上女子側身而臥,烏發如潑墨般鋪散在枕上,雪膚被錦被緊裹,只露出面龐一角,白中透紅。
聞言,她抿了抿唇,面上透出些清冷的倔強,細聲細氣道:“妾不讓圣上去。”
裴玄祁挑了挑眉,就見蘊玉氣鼓鼓地抬頭,控訴道:“她陷害妾,甚至想讓妾此生見不到圣上!”
說及此,她似乎想到什么極為可怕的事情,猛地撲進裴玄祁懷中,嬌弱的身軀與他的胸膛相抵,瑟瑟發顫。
裴玄祁低嘆一聲,伸手扶上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