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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祁筆尖一頓,一滴墨汁恰好滴下,洇濕了奏折上的字跡。
他倒是許久不曾瞧見那嬌人了。
思及此,裴玄祁隨手將狼毫一撂,一手捏了捏自己發疼的額角,輕聲道:“她人呢?”
徐嬤嬤低眸:“容才人心誠,此時正在殿外候著呢。”
“傳她進來。”
話落,便聽身旁響起了一聲女子的輕咳。
裴玄祁蹙眉望去,才見琪婕妤正含笑站在一側,見他望來,琪婕妤識趣道:“既然容妹妹來了,那妾便先行告退了。”
寬大的衣袖下,琪婕妤不著痕跡地動了動早已酸軟的指尖。
裴玄祁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算是應下。
他批了一下午的折子,倒是忘了琪婕妤還站在一側。
琪婕妤此人,就同她父親一樣,為人板正,終究少了些樂趣。
裴玄祁瞧著琪婕妤的背影算了算日頭,這么些恩寵,也算是夠了。
琪婕妤退至殿門時,蘊玉正安靜等在一側。
二人相對行了個禮,琪婕妤才開口道:“圣上請你進去。”
話既傳到,琪婕妤沖著蘊玉點了點頭,一手搭上貼身宮女的手,緩緩朝秋水居去。
蘊玉瞧了眼琪婕妤的背影,轉眸踏入乾盛殿。
乾盛殿中,裴玄祁正閉目仰頭靠在龍椅之上,聽見蘊玉進來的腳步聲也并未睜眼,只沙啞著嗓音道:“過來。”
話落,便聽見女子邁著輕微的腳步聲上了御階,緊接著,帶著涼意的指尖輕輕撫上他額角。
裴玄祁身子一僵,隨后很快放松下來。
蘊玉也不說話,只靜靜替裴玄祁摁揉著額角。
約莫過了半盞茶,才聽見裴玄祁聲音中的疲倦稍稍去了些:“不是病了么?”
他一手捏著女子白皙的素手,手下一用力,便將人扯到了懷中抱著。
這女人嬌氣極了,將她整個人抱在懷中只覺嬌軟舒服的緊,便是這世間最松軟的棉花也比不上她。
裴玄祁算是發現了,自己似乎格外喜歡
這嬌人的身子。
蘊玉頭回被他這么抱著,男子有力的臂膀將她摟在懷中,鼻尖甚至能嗅到男子身上好聞的龍涎香。
她瞬間紅了耳根,聲音極輕道:“回圣上,已是好了。”
裴玄祁睜眼,入目的恰巧是她面上那抹春色。
這嬌人怎就生的這般好看,身子也綿軟。
不得不說,這女人同女人之間,還是有區別的。
至少方才他瞧著琪婕妤時,腦中能想起來的只有她老爹。
想到此處,裴玄祁喉間溢出一聲悶笑,一低眉,就見蘊玉好奇地瞧著自己。
她生的白,眼下連脖頸上都顯出一抹淡粉色。
裴玄祁忽然伸出一手輕撫上她脖頸,惹得蘊玉渾身一僵:“圣上...”
“小騙子。”
“嗯?”蘊玉驟然睜大雙眼。
裴玄祁輕輕勾唇:“朕令人送去的祛寒丹,治療風寒最是有效。”
“當初端王于雪夜落水,高燒不退,不過一顆下去,第二日便能下床了。”
他偏了偏頭,將指尖停在蘊玉的喉頭處:“所以,你是沒吃那藥,還是吃了裝病,嗯?”
蘊玉腦中轟然一驚,她沒想到裴玄祁竟會送她這般好的藥。
眼下那懸在她喉間的指尖,在她感覺中,像極了一把隨時封喉的利刃。
欺君之罪,就是人頭落地都不為過。
蘊玉眸中瞬間蓄起晶瑩的淚花,她微微仰頭,將脖頸完全露在裴玄祁視野之下。
接著,她伸出雙手,朝圣般握住裴玄祁點著她喉間的那手,啜泣道:“妾出身寒微。”
“得幸伺候圣上一二,已是不勝感激。”
“只是...”她微微垂下眸子,裴玄祁低眸便能瞧見她睫毛上懸著的淚珠。
嬌弱的聲音在殿中響起:“只是妾日日思念圣上卻不得見,那藥...在妾看來,便是圣上心中有妾。”
“妾自然是舍不得吃。”
她似乎極為難堪地垂下頭,一滴淚水狠狠砸在裴玄祁手臂上。